很明显,故事要开场了。

火堆被风一吹,火星子噼啪溅在他的大衣下摆,烧出个指甲盖大的黑洞。

可火星再往下,落到了里面的衣服上,竟不能留下半点痕迹,无力的熄灭了。

杨光垂着眼,看着跳动的火焰在瞳孔里明明灭灭。

“嘎吱——”

穿堂风卷着细雨灌进来,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掠过他的鞋底。

杨光拢了拢衣襟,抬头看向庙门。

八个裹着厚棉袄的汉子堵在门口,肩上扛着鼓鼓囊囊的货囊。

八人看着庙中的杨光,心中都泛起一个念头:长得这么俊美,不像是魔道妖人,还是先抓起来审问下吧。

“这位兄台。”为首的络腮胡搓着冻得通红的大手,粗哑的嗓门在雨声里格外清晰:“我们是走南闯北的客商,不慎遇到天公发怒,能不能借贵宝地避避雨?”

杨光往火堆里添了根干柴,声音淡淡的:“随意。”

络腮胡哈哈笑了两声,忙招呼手下在破庙的另一角支起新火。

“大哥,来一口。”瘦高个从怀里摸出个粗陶酒壶,灌了一口,露出龇牙咧嘴又满足的神色,将酒壶递给下个人。

“斯哈——舒服,喝点酒暖暖身子。”

几人轮着灌了口酒,然后蹲在地上用石块垒简易灶台。

两个解开货囊,掏出用油纸包着的腊肉和麦饼。

铁棒穿起肥腻的腊肉,刚放到火堆上,就发出“滋滋”的声响,油星子溅在炭火上,炸开一串细小的火星。

络腮胡用铁签戳着块肥瘦相间的腊肉,在火上反复翻转,油脂顺着签子往下滴,在炭上烧出缕缕青烟。

没一会儿,松木熏过的腊肉香混着酒香就飘满了破庙,在夜晚格外勾人。

络腮胡拿起一串烤肉,又拿了两张烤饼,走到杨光身边:“这位兄弟,荒山野岭的,大家相见就是缘分,请——”

腊肉皮已经烤得焦脆发棕,肌理间渗着透亮的油光,麦饼像是农家常见的吃食,能够长久保存,两者真是绝配。

但杨光的目光没落在肉串上,反倒盯上了络腮胡翻肉串的手:指节粗大,虎口处结着层厚厚的硬茧。

这可不像是常年挑担子磨出来的软茧,更像常年握刀、指节发力磨出的老茧。

“不了。”杨光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拨弄火堆:“我不饿。”

络腮胡也不勉强,把肉串放在杨光身边的石头上:“那成,等兄弟饿了,凑着火烤烤还能吃。”

他刚转身要走,庙门又被风“吱呀”一声推开,雨丝被风吹着往里灌。

两个挑着柴担的樵夫缩着脖子挤进来,粗布短褂上沾着不少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