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捐赠者,尊重隐私。”
陈默不相信。他让技术队追踪那些离岸账户。经过复杂的国际协作,最终发现这些账户属于一个名为“人类决策优化计划”的机构。
进一步调查发现,这个机构由一群科技企业家和投资者资助,目标是“通过理解人类决策模式,开发更高效的社会管理和商业策略”。周文远的数据收集是这个项目的一部分。
“他们想找到预测和影响人类决策的方法。”张辰总结,“自杀和崩溃案例提供了极端情况下的数据,对理解决策崩溃点很有价值。”
“所以他们在资助一个不道德的研究,用人命换取数据。”
现在的问题是:周文远是否知道这个研究的最终目的?他是否故意引导学生走向极端以获得“高质量数据”?
在压力下,周文远终于透露了部分真相:
“开始是纯研究,但后来...资助方要求更多极端案例。他们说温和决策的数据价值有限,需要压力下的、生死关头的决策数据。”
“所以你故意制造压力?”
“不是制造,是...不干预。”周文远低头,“当看到学生走向极端时,我不阻止,只是观察记录。我认为这是为了更大的科学利益...”
“更大的科学利益?用人的生命?”
“每个科学进步都有代价...”周文远的声音越来越小。
陈默意识到,周文远可能真的相信自己在做重要科学工作,但已经被异化为无视伦理的工具。
案件现在涉及多个层面:周文远的刑事责仃、资助机构的责任、研究伦理问题、甚至科技伦理的社会讨论。
但陈默的首要任务是阻止更多人受害。他公开了部分调查结果,警告公众周文远课程的风险。同时,警方与心理健康机构合作,联系了所有课程参与者,提供心理支持。
周文远被逮捕,面临多项指控。资助机构虽然在本案中可能不直接承担刑事责任,但面临公众谴责和法律调查。
然而,案件还有更深的一层。在分析服务器数据时,张辰发现了一个隐藏项目:“因果干预实验”。
“周文远不仅观察,还在尝试干预。”张辰报告,“他选择了一些参与者,在关键时刻发送特定信息,试图改变他们的决策,观察结果。”
“那些匿名信息?”
“是的。他设计了不同的信息类型:强化宿命感的、鼓励反抗的、提供第三条道路的...然后记录受试者的反应和结果。”
“这是未经同意的人体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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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不安的是,实验记录显示,周文远发现某些类型的信息(特别是强化宿命感和绝望的信息)能显着增加极端反应概率。而他继续使用这些信息,即使知道风险。
“他在优化‘诱导崩溃’的方法。”虞倩阅读实验记录后震惊,“记录显示,他调整了信息的内容、发送时间、语气...寻找最有效的方式。”
“为了什么目的?”
“可能为了提供更‘优质’的极端案例数据给资助方,也可能...他自己沉迷于这种‘因果控制’的感觉。”
陈默想起周文远谈到因果链时的眼神——不是学者的客观,而是掌控者的狂热。
最后一次审讯中,周文远终于展现了他真实的一面:
“你们不懂,我在做上帝的工作。”他的眼睛发光,“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一系列选择的结果。我在理解这些选择,预测结果,甚至...引导结果。”
“用生命做实验?”
“实验?这是启示!”周文远激动,“我在揭示人类命运的结构!每个自杀者都是一个数据点,证明了因果链的存在和不可抗拒性!”
“但他们死了。”
“死亡只是数据收集的终点。”周文远冷漠地说,“有价值的终点。他们为理解做出了贡献。”
陈默看着这个曾经温文尔雅的学者,现在完全变成了一个疯狂的科学家,将人命视为实验数据。
案件最终以周文远被控过失杀人、非法人体实验、侵犯隐私等多项罪名结束。但由于法律在心理操控和间接因果关系方面的模糊,刑期可能有限。
资助机构“人类决策优化计划”在公众压力下解散,但陈默知道,类似的研究可能在其他地方,以其他形式继续。
在结案报告中,陈默写道:“当科学失去伦理约束,当知识追求无视人性代价,最聪明的大脑可能制造最可怕的伤害。因果确实存在,但人类的选择永远应该指向生命和尊严,而不是数据和实验。”
报告提交后,陈默收到了一个匿名包裹。里面是一本书——古老的因果哲学着作,书中夹着一张纸条:
“因果之链永不断裂。你今天的行动,已经种下未来的果。小心选择。——时间的朋友”
又是“时间的朋友”。这个神秘人物在多个案件中留下信息,但始终身份不明。
陈默思考着这句话。他今天的行动——揭露周文远,阻止他的研究——会种下什么未来的果?保护了潜在受害者?还是触怒了其他类似的研究者?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作为警察,他的责任是保护生命,阻止伤害。无论未来的果是什么,今天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三月,城市边缘的废弃工业区,一座被遗忘的无线电塔再次开始发送信号——但发出的不是广播节目,而是一种无法理解的低语。
“开始以为是设备故障,但持续了整整三天。”无线电爱好者小李向陈默展示录音,“这声音...很不正常。不是语言,不是噪音,像是...有人在说话,但听不懂。”
陈默戴上耳机。录音里确实有一种声音,低沉、重复、有节奏,但确实不是任何已知语言。它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听久了会让人感到不安。
“你们尝试解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