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能?”疤面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我的存在意义就是执行指令。指令优先级高于一切个体逻辑。这是写入基础模块的铁律。”他顿了顿,看着陈默,“而且,博士认为,获取你的完整数据后,‘镜像’计划将进入新的阶段。我的存在模式已经落后,需要被更高效、更稳定的新版本取代。我的‘回收’,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的逻辑自成一体,冷酷而坚固。陈默知道,用常理无法说服他。
头顶再次传来震动和隐约的呼喊声,警方似乎正在逼近这个地下入口。
疤面也听到了。他看了一眼天花板,眼神里没有任何慌乱,反而有一种“任务即将完成”的释然。他弯下腰,似乎想去病床底下捡那把枪。
就是现在!
陈默猛地扑了过去,不是攻击疤面,而是扑向病床上的“零号”!他抓住“零号”身上连接的各种管线,用尽力气猛地一扯!
“滴滴滴滴——!!!”
刺耳的、高亢的警报声瞬间从被扯坏的监护仪器上爆发出来!屏幕上的波形变成混乱的直线!声音在密闭的地下室里被放大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疤面的动作猛地一顿,显然没料到陈默会这么做。对“零号”这个报废实验体的突然“破坏”,似乎触动了他程序中的某些冲突指令——是优先执行清理任务?还是处理突发状况?
就在这不到一秒的迟滞中,陈默已经滚到病床另一侧,顺手抄起刚才掉在地上的那把扳手,狠狠砸向墙角一个看起来像是主电源箱的铁柜!
“砰!咔嚓!”
火花四溅!铁柜被砸出一个凹坑,里面的线路发出噼啪的短路声!地下室里,除了那些培养罐自带的微弱绿光应急电源,大部分照明和仪器瞬间熄灭!陷入更加昏暗的混乱!
警报声戛然而止,被短路的噼啪声和仪器宕机的闷响取代。只有培养罐的绿光和疤面身上不知藏在哪里的一个红色小指示灯(可能是某种通讯或定位装置)在闪烁,勾勒出诡异跳动的光影。
“你……”疤面在黑暗中开口,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可以被称之为“情绪”的东西——一丝被意外打乱计划的恼怒。
陈默利用黑暗和混乱,迅速移动位置。他呼吸粗重,肋部的疼痛更剧烈了,喉咙火辣辣地疼,但头脑却异常清醒。他知道硬拼不是对手,必须利用对方的“程序”漏洞。
“你刚才说,你的任务是采集我的‘最终应激数据’。”陈默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刻意的挑衅,“像这样吗?破坏你的指令环境,制造混乱,试图在绝境中求生?这就是你想看到的‘陈默’的最终反应?”
黑暗中,疤面沉默着。只有那个红色小指示灯在规律地闪烁。
“韩东想把我变成数据,变成模板。”陈默继续道,一边小心地移动,寻找可能的出口或者武器,“但数据是死的,模板是僵硬的。他永远造不出真正的‘人’,因为人会有意外,会有无法预测的反应,会有……哪怕在最绝望的时候也不肯放弃的挣扎!就像现在!”
他猛地将手中的扳手掷向记忆中培养罐的方向!
“哗啦——!!!”
玻璃爆裂的清脆巨响!营养液混合着里面那张仿生脸皮倾泻而出,流了一地,在绿光下反射着黏腻的光泽。
“你看!”陈默在破碎声后喊道,“这就是‘意外’!你的程序能预测到我会砸碎你的‘作品’吗?韩东的模型能算出我在想什么吗?不能!因为我不是数据!我是活生生的人!而你……”他喘着粗气,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你只是一个被输入了错误指令、以为自己曾经是‘陈默’的可怜傀儡!”
“我不是傀儡。”疤面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距离很近!陈默心中一凛,猛地向旁边扑倒!
“嗖!”一道冷风贴着他的头皮掠过!是刀!疤面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战术匕首!
陈默在地上翻滚,堪堪躲过紧接着的第二下刺击。匕首划破了他的外套袖子,冰冷的刀锋擦过皮肤,带来一阵刺痛。
“我有自主逻辑,我能判断形势,我能优化任务执行方案。”疤面在攻击间隙,声音依旧平稳,但动作迅猛如猎豹,“比如现在,鉴于环境变量突变和外部干扰临近,最优方案调整为:立即完成核心数据采集(击杀你),然后启动预设清理程序,包括自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