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了解情况。你作为特效化妆师,技术应该不错吧?仿妆,甚至制作一些……更逼真的面部道具,能做到多像?”小王的目光扫过化妆台上那些模具。
小主,
林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深的讥讽:“哦,绕了这么大圈子,原来是怀疑我扮成陈默去杀人?警察同志,你们想象力挺丰富啊。”她站起身,走到化妆台前,拿起一个尚未完成的、仿若老年斑和皱纹的硅胶贴片,“特效化妆是门技术,也是艺术。要想做到以假乱真,需要时间,需要材料,更需要对着真人反复调整。陈默?我是认识他,但不熟,更没仔细研究过他的脸。你们觉得,我能凭空捏出一个连他最好朋友在惊愕中都能认错的‘陈默’?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
她转过身,直面小王:“而且,我有动机吗?因为恨张辰,所以杀了他,还费尽心思嫁祸给一个我只见过几面的人?这逻辑通吗?我要报复张辰,有的是更简单直接的办法,何必搞这么复杂,还把自己暴露在你们警察眼皮子底下?”
小王的问询在林薇尖锐而直接的逻辑反问下,没能取得突破性进展。林薇承认对张辰的憎恶,但坚决否认与他的死有关,也否认为自己有制造高仿伪装的能力和动机。她的不在场证明薄弱,但同样难以证伪。至于她妹妹方雪与虞倩的关系,她显得警惕,但不愿多谈。
同一时间,另一组警员找到了方雪。方雪在一家外资企业做人力资源,穿着得体,妆容精致,出现在分局时显得镇定而配合,与姐姐林薇的尖锐抵触截然不同。
在单独的询问室里,方雪对张辰的死表示震惊和遗憾。“虽然他和姐姐分手很不愉快,但毕竟……是一条生命。”她轻轻叹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
当被问及昨晚行踪时,方雪的回答清晰明确:“昨晚公司有季度复盘会议,开到晚上十一点多。结束后和几个同事在附近的居酒屋吃了点宵夜,回到家大概凌晨一点半。之后洗漱就睡了。我先生出差了,家里就我一个人。”她提供了几位同事的联系方式,并表示可以调取公司大楼和居酒屋的监控。
提及虞倩,方雪脸上露出关切:“小倩一定吓坏了吧?陈默怎么会……他们感情一直挺好的。这事太突然了,我昨天白天还和小倩通了电话,约周末一起去做SPA,她听起来情绪很正常,完全没提陈默和张辰有什么矛盾。”
“你和虞倩关系很密切?”老李亲自询问方雪。
“嗯,大学同学,也是这么多年最好的朋友。几乎无话不谈。”方雪点头,“她性格有点柔,有时候遇到事喜欢自己憋着,但我总能看出来。这次……我真没看出任何预兆。”
“她和你姐姐林薇,熟吗?”
方雪迟疑了一下:“还算熟吧。因为我的关系,她们见过不少次。小倩挺佩服我姐的手艺,还让我姐帮她化过几次晚会妆。但我姐那个人,性格比较独,跟小倩也就是客气客气,谈不上多深的交情。”
“最近她们有过单独联系吗?”
“这我不太清楚。应该没有吧……没听小倩提过。”方雪回答得谨慎。
询问方雪的过程波澜不惊,她的说辞有条理,有旁证,情绪反应也符合常理。相较于林薇,她更像一个完全置身事外的关联者。
然而,在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老李对着白板上逐渐复杂起来的关系图和陈默、林薇、方雪、虞倩的询问记录,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林薇有技术,有对张辰的强烈怨恨,但没有明显针对陈默的动机,也不具备在短时间内精准模仿陈默的条件——除非她早有预谋和长期准备。方雪动机模糊,没有显示相关技能,但她的时间线相对清晰,且有部分佐证。虞倩……”老李在白板上虞倩的名字旁画了个问号,“她的证词是关键,但也最难以验证。她声称整夜未醒,而陈默怀疑自己被下药。如果下药成立,谁有机会?”
“陈默家的搜查有发现吗?”老李问。
小王汇报:“技术队仔细搜过了,没有找到可疑药物或容器。饮水机、水杯、餐具都做了取样。那件连帽衫上的微量胶渍,成分初步分析是一种高性能双面贴合胶,常用于特效化妆中硅胶假体与皮肤的临时粘贴,粘性强,卸除后残留少,需用专用卸妆油清理。”
特效化妆胶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这条线索,直接将疑点再次拉向了林薇。她不仅有能力,还有接触这种专用胶水的渠道。
“张辰家卫生间下水道的残留物呢?”老李追问。
“检测结果刚出来。除了常见的清洁剂成分,确实发现了微量的硅油基质和烃类溶剂混合物,与特效化妆卸妆产品的常见成分相符,但无法确定品牌或唯一来源。同样,无法直接证明与林薇有关。”
“也就是说,有物证指向了‘特效化妆’这个方向,但无法锁定具体实施者。”老李总结道,“而林薇,是目前已知唯一具备这项技能且与案件相关人员有直接关联的人。”
“可是李队,”一个年轻警员提出疑问,“如果林薇是凶手,她为什么要用这么复杂的方式?就像她自己说的,报复张辰有很多更简单的办法。而且嫁祸给陈默,对她有什么好处?她和陈默并无深仇大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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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张辰,而是陈默。”另一个警员推测,“张辰只是她计划中的一环,用来构造陷害陈默的现场和动机。”
“那动机呢?林薇为什么要害陈默?因为张辰欠陈默钱,她恨张辰,所以连张辰的债主一起恨?这说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