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为什么?
虞倩……她能证明自己吗?那件连帽衫……
无数问题像疯狂的藤蔓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窒息。但在那片冰冷的绝望深处,因为老李那番话,终究还是裂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他必须抓住它。为了张辰,也为了自己。
他开始逼迫自己回忆,从昨晚下班回家,踏入家门的那一刻起,每一个画面,每一句对话,空气中的每一种味道……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蒙蒙亮了。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但对陈默而言,真正的黑夜,或许才刚刚降临。而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复制者”,此刻是否正站在某处,带着嘲讽的冷笑,注视着这一切?
时间在冰冷的审讯室里失去了意义。惨白的灯光凝固在空气里,像一层看得见的灰尘,均匀地洒在桌面上、地板上,还有陈默僵直的肩背上。老李和小王离开后,那种被审视的压力暂时卸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庞大的、无形的孤寂与恐慌。他成了这空旷立方体里的唯一活物,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回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但他不敢放任自己沉入绝望。老李的话像一枚楔子,钉进了他混乱的脑海。“完美”的疑点,“复制者”的骇人假设,以及那句“从最没有疑点的地方开始”。最没有疑点的……是虞倩吗?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回到昨晚。画面像是浸了水的胶片,模糊,抖动,色彩失真。
推开家门,玄关感应灯应声而亮。空气里有饭菜的余温,还有虞倩常用的那款茉莉花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淡淡的,但此刻回想,那香气似乎比平时更浓烈一些?也许是错觉。他喊了一声“我回来了”,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有些单薄。虞倩从厨房探出头,系着那条碎花围裙,脸上带着惯常的、略显疲惫的微笑。“回来啦?菜刚热好,洗手吃饭吧。”
吃饭时说了什么?工作上的琐事?同事的八卦?张辰约喝酒的事提了吗?好像提了一句,虞倩当时在盛汤,头也没抬,只是“嗯”了一声,说“少喝点”。对,就是那样,平淡得近乎敷衍。现在想来,那是否是一种……心不在焉?
饭后,他瘫在沙发上看电视。综艺节目里夸张的笑声刺耳地填充着空间。虞倩收拾完厨房,也坐了过来,蜷在沙发的另一端,拿起那本看到一半的《百年孤独》。她看书时很安静,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暖黄的落地灯光笼罩着她,侧脸的线条柔和。
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应该是电视里某个无聊的游戏环节进行到一半时。眼皮沉重,意识像沉入温暾的水里,缓慢下坠。闭眼前最后的印象,是虞倩微微低垂的睫毛,和书页上晃动的光影。
然后呢?一片空白。没有梦境,没有声响,没有中途醒来的记忆。直到手机闹钟刺耳地响起,他发现自己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歪在沙发上,脖子酸痛,晨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透了进来。虞倩不在身边,卧室的门关着。他以为她早回房睡了。
这就是全部。
陈默猛地睁开眼。不对,有东西不对。不是记忆的内容,而是……感觉。那种沉睡的感觉,太沉了,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按进了无梦的深渊。他平时睡眠不算深,有时半夜楼下有车经过都会醒。昨晚……安静得过分。还有醒来后的状态,除了脖子的酸痛,还有一种轻微的、弥散性的头疼,像是睡眠不足,又像是某种药物残留的钝感。
一个可怕的念头倏地划过脑海,冰得他打了个寒颤。
不会的……不可能。
他用力甩头,试图驱散这荒谬的怀疑。虞倩是他的妻子,他们结婚五年,感情谈不上惊天动地,但也平稳和睦。她性格有些内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