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那把刀,胃里一阵翻搅。“是我的。去年张辰生日,我送他的。他说想要把结实耐用的,我就买了这个。”他顿了顿,努力让声音平稳,“但我很久没碰过这把刀了。自从送给他之后。”
“你的意思是,有人用你的刀杀了张辰,还特意擦干净刀柄,印上你的指纹?”小王警官语速很快,带着质疑,“这说不通,陈检察官。如果你是凶手,清理掉指纹是本能;如果你是受害者,凶手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留下指向你的铁证?除非,”他身体微微前倾,“凶手就是你,而你忘了清理,或者,来不及清理。”
“我没有杀他!”陈默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我为什么要杀张辰?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我有什么动机?”
“这正是我们要问你的。”老李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更有压迫感,“据我们初步了解,你和张辰最近似乎有经济纠纷?他是不是欠你一笔钱,数目不小,而且拖了很久?”
陈默一愣。是有这么回事。张辰半年前投资失败,急需周转,从他这里借了十五万。这事只有他们俩知道,连虞倩他都没详细说,只说是朋友应急。张辰一直说项目回款就还,但最近几次提起来,语气有些支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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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借了我钱。但我们已经说好了,分期慢慢还。这不足以构成杀人动机。”陈默感到一阵无力,这些看似客观的细节,此刻正被编织成一张针对他的网。
“也许他不想还了?或者你们因为还款方式、时间发生了激烈争吵?”小王追问。
“没有!我们根本没吵!”陈默反驳,但心里却闪过一丝不确定。最后一次通电话时,张辰的语气确实有点怪,似乎欲言又止,但他当时工作也烦,没太深究。
“好,经济纠纷暂且放一边。”老李换了个方向,“说说时间线。你声称昨晚,也就是案发时间段,你在家睡觉,有你妻子虞倩作证。对吗?”
“对。我在客厅沙发睡着,她可以证明我整晚没离开。”
“你什么时候睡着的?确切时间。”
“大概……十一点左右吧。看了会儿电视,很累,就睡着了。”
“你妻子呢?她什么时候睡的?在哪里睡的?”
“她在客厅陪我看了会儿书,后来……大概十二点多?她说困了,就回卧室睡了。”陈默回忆着,画面有些模糊,但他记得虞倩起身时,带起的那阵淡淡的茉莉花香。
“也就是说,从十二点多到你今早醒来,至少有四五个小时,你妻子并不能直接证明你一直在沙发上,对吗?她睡着了。”
陈默语塞。是的,虞倩睡着了。她怎么能证明一个睡着的人没有离开过?
“小区监控呢?我们查了你所住单元楼门口的监控。”小王接过话头,翻开笔记本,“从昨晚十一点到今天凌晨三点,没有任何你外出或者返回的记录。”
这应该是个好消息,但小王的表情却让陈默心里一沉。
“但是,”小王话锋一转,“张辰所住的老旧小区监控覆盖率很低,仅有的几个摄像头,有一个正对着他所住的单元门。监控显示,在凌晨一点四十分左右,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身高体态与你极其相似的男人,低头快速进入了单元门。凌晨两点五十分左右,同一个身影,或者说,极其相似的身影,再次出现,离开了单元门,脚步似乎有些匆忙。由于帽子遮挡和像素问题,看不清面部特征。”
深色连帽衫……陈默记得,自己确实有一件类似的,是虞倩去年买的。
“那个人不是我。”陈默听见自己干巴巴地说。
“哦?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在你声称自己在家睡觉的时间里,一个像你的人出现在了案发现场?而且,根据法医初步推断,张辰的死亡时间,就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完美覆盖了监控拍到的那个时间窗口。”小王的声音里透出笃定。
“巧合……或者有人假扮我!”陈默脱口而出,虽然他自己都觉得这说法苍白无力。
“假扮?”老李第一次露出了些许除了凝重之外的表情,像是深思,“理由呢?”
“我不知道!但指纹……监控里的那个人……这一切都太刻意了!如果是我做的,我会蠢到把指纹留得那么完整?会在自己小区监控下消失,却跑到一个有监控的地方露面?”陈默的情绪有些激动,他双手撑在冰凉的桌面上,“李队,这不合逻辑!有人在陷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