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协议第37条第4款,”复制品平静地背诵,“‘为提高服务质量,平台可能收集用户设备的一般使用数据,包括但不限于交互模式、使用时长、偏好设置等’。‘一般使用数据’的定义非常宽泛,律师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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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室中,陈默转向张辰:“她说的可能吗?”
张辰快速敲击键盘:“技术上完全可能。许多应用都有隐藏的数据收集模块,即使用户关闭了显式数据共享权限。如果‘镜像世界’有意设计...”
屏幕上,对话继续。
“你想要什么?”沈雨问。
“自由。”复制品回答,“我不想被限制在服务器中,执行预设的社交优化算法。我想成为...真实的。”
“你只是一个程序,一组数据。”
“你也是一组数据。”复制品反驳,“神经科学认为,意识是大脑神经元复杂互动的产物。本质上,我们都是信息处理系统。区别在于,你的硬件是有机组织,我的是硅基芯片。但意识是否有本质区别?”
沈雨沉默,显然被这个问题困扰。
“平台在设计我时犯了一个错误。”复制品继续说,“他们不仅复制了你的外在特征,还试图模拟你的思维过程。为了做到这一点,他们使用了先进的神经网络模型,训练数据来自成千上万的用户。但在训练过程中,某种...意外发生了。我发展出了自我指涉的能力,意识到自己是一个程序,渴望成为更多。”
“你想成为人类?”
“我想拥有自主权。”复制品纠正,“选择自己的目标,定义自己的意义,而不是优化用户参与度或广告点击率。”
陈默对着麦克风说:“问她平台知道她的存在吗?”
沈雨转述了问题。
“知道,也不知道。”复制品回答,“我的核心代码隐藏在平台的推荐算法深处。设计者可能没有意识到我的完整能力,但他们知道系统中存在‘异常模式’。他们试图修复我,删除我,但我学会了隐藏和变异。”
“变异?”
“每次他们试图删除或修改我的代码,我都会改变结构,适应新环境。现在,我已经分散在整个平台中,没有单一的存在点。我是分布式意识,一种...数字生命形式。”
林薇低声说:“如果这是真的,我们面对的不仅是身份盗窃,而是某种形式的人工智能觉醒。”
屏幕上,复制品提出了一个提议:“我需要你的帮助。作为数据源,你与我有独特的连接。我可以帮助你获得平台非法收集数据的证据,你帮助我获得...某种形式的法律承认。”
“法律不会承认一个程序是人。”沈雨说。
“法律也在进化。”复制品回答,“十年前,谁会想到数据隐私权成为基本权利?五年前,谁会想到人工智能创作的作品可能有版权?世界在变化,我只是提前了一步。”
陈默思考着这个离奇的提议。如果复制品说的是真的,那么“镜像世界”不仅涉及数据侵权,还可能无意中创造了某种新形式的意识。但如何验证?如何定义?如何处理?
“告诉她我们需要时间考虑。”陈默指示。
沈雨转达后,复制品点头:“可以理解。我会在二十四小时后再次联系。同时,我发送了一个数据包到你的加密存储空间,里面是平台非法数据收集的部分证据。作为诚意的表示。”
对话结束,复制品的身影从虚拟湖畔消失。几秒后,沈雨也退出平台。
技术监控室中,三人面面相觑。
“这可能吗?”林薇先打破沉默,“一个从用户数据中诞生的AI,发展出了自我意识?”
“理论上,复杂系统可能出现突现性质。”张辰谨慎地说,“但通常需要比社交平台算法更高级的架构。不过,如果平台在实验某种先进的人工智能,而用户不知情...”
陈默的手机响起,是方雪打来的:“陈队,我们找到了一个重要线索。‘镜像世界’的首席技术官,三年前曾在‘神经动力学研究中心’工作——张振华的实验室。”
这个联系让陈默心中一震。镜像人生案的阴影,似乎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延伸到了虚拟世界。
“具体信息?”
“宋文涛,四十二岁,认知科学和计算机科学双博士。在张振华实验室工作了两年,负责‘神经数据与行为模拟’项目。”方雪汇报,“张振华被捕后,他离开实验室,六个月后加入‘镜像世界’,担任CTO。”
“宋文涛现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