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起身,再次环视这个被镜子包围的诡异现场。镜子中的无数个陆远平静地“看”着他,营造出一种超现实的恐怖感。他能感觉到这个现场是有意布置的——精心、有序,甚至可以说是仪式性的。
“凶手花了很多时间布置现场。”林薇轻声说,她的目光在镜子上游移,“这些镜子的摆放角度非常精确,不是随便放置的。”
陈默点了点头,走出卧室,开始在公寓的其他房间查看。整个公寓都保持着极端的整洁。书架上的书按高矮和颜色排列;厨房的调料瓶标签全部朝外,间距一致;冰箱里的食物摆放得如同超市货架;甚至连衣柜里的衣服都按颜色和季节分类悬挂。
“陆远有强迫症?”陈默问。
老李耸耸肩:“邻居说他是个很讲究的人,但没到这种程度。至少,他们没提到过他有这么严重的整理癖。”
陈默走进书房。这里比其他房间更加整齐——书桌上一尘不染,电脑显示屏居中放置,键盘和鼠标对称摆放,笔筒里的笔按照长度排列。书架上的技术书籍和小说分开放置,每一排都留出相同的空隙。
但陈默注意到了一些不协调的地方。书桌左侧抽屉微微突出,大约半厘米,与周围完美的对称格格不入。陈默戴上手套,轻轻拉开抽屉。
抽屉里整齐地放着文具和文件,但在最上层,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引起了陈默的注意。他拿出笔记本,翻开封面。
笔记本的前半部分记录着工作笔记和技术问题,字迹工整,逻辑清晰。但从中间部分开始,内容发生了变化。
“今天又看到他了,在电梯里。我们穿着同样的衬衫,同样的眼镜。他对我点了点头,我也点了点头。我们是如此相似。”
“在咖啡店,他坐在我常坐的位置。我不得不选择另一张桌子。他点了和我一样的饮品。这太奇怪了。”
“他在跟踪我。或者,我在跟踪他?有时候我分不清了。”
“镜子里的那个人,真的是我吗?”
陈默快速翻动着笔记本,发现越往后,字迹越潦草,语句越破碎,充满了焦虑和困惑。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
“当两个镜像相遇,必须有一个消失。”
林薇站在陈默身后,读着笔记本的内容:“镜像...这和他死亡现场的那些镜子有关吗?”
“可能。”陈默合上笔记本,“看起来陆远认为自己被某人跟踪或模仿,这个人可能和他非常相似。”
“精神问题?妄想症?”老李问道。
陈默摇头:“不确定。但如果是妄想症,为什么会有实际的谋杀现场?我们需要查清这个‘镜像人’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只存在于陆远的想象中。”
“现场没有强行进入的痕迹。”老李说,“门锁完好,窗户都从内侧锁着。凶手要么有钥匙,要么是陆远自己开门让他进来的。”
“或者她。”林薇补充道,“也可能是女性。”
陈默走向书房的窗户,透过雨幕望着外面的夜色。公寓对面的建筑在雨中模糊不清,只有零星几扇窗户亮着灯。他的目光突然被对面四楼的一个窗户吸引——那扇窗户的窗帘微微拉开,似乎有人站在后面。
“老李,派人去对面那栋楼,四楼,从左数第三个窗户。”陈默指着那个方向,“那里可能有人目击了什么。”
老李立刻通过对讲机安排人手。陈默继续在公寓中搜索,寻找任何可能指向凶手或死者精神状态的线索。在卧室的床头柜抽屉里,他发现了一瓶安眠药,已经吃掉了大半。药瓶旁是一个相框,里面是陆远和一个中年妇女的合影,两人长相相似,可能是他的母亲。
“林薇,联系陆远的亲属和工作单位。”陈默说,“我需要了解他的背景、人际关系、最近的行为变化。”
林薇点头记下。这时,一名技术科警察走进来:“陈队,我们在浴室发现了一些东西。”
陈默跟着他来到浴室。这里同样整洁得令人不安——毛巾按颜色排列,洗漱用品摆放成一条直线,牙膏从底部整齐地向上挤压。
技术警察指向洗手池旁的排水口:“在这里发现了几根头发,不是死者的。颜色和长度都与死者不同。”
“很好,送去做DNA分析。”陈默说,“还有其他发现吗?”
“卧室的几面镜子上有指纹,不是死者的。我们正在提取。”
陈默点了点头,回到客厅。此时,虞倩也赶到了现场。她是队里最年轻的成员,但观察力敏锐,尤其擅长发现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外面的雨太大了,差点出车祸。”虞倩抖落雨衣上的水珠,然后注意到卧室里的景象,“哇,这场景...真够戏剧性的。”
“你怎么看?”陈默问。
虞倩走进卧室,小心翼翼地绕开镜子,仔细观察尸体和周围环境。几分钟后,她回到客厅:“凶手非常注重仪式感。这些镜子的摆放不是随意的,每一面都经过精心调整,确保从各个角度都能看到死者的脸。这是一种展示,一种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