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打开那台加固电脑,调出所有关于“调律者”和“观察者”已知(或推测)活动模式的记录。交叉比对,寻找规律,寻找……可能的漏洞或者交集点。
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几份关于“调律者”近年来在亚洲活动的零星报告中,都提及他们似乎对某种特定类型的“历史数据交叉点”感兴趣——并非直接的“基准点”,而是历史上多次不相关异常报告(如集体幻觉、短暂失踪、器物异常)在时间或空间上偶然重合的区域。这些区域本身可能并不显现强烈“不稳定”,但“调律者”认为它们是“节点网络的次级谐振区”或“信息传输的薄弱环节”,适合进行低风险的“主动探测实验”。
其中一份报告的附录里,列出了一个简短的、疑似“调律者”内部使用的此类“次级谐振区”备选名单。名单上大部分地点陈默都没听说过,但有一个,他眼皮跳了一下。
“南郊,废弃‘晨星’化工厂旧址。关联记录:1987年局部轻微地磁暴(太阳活动引起),1995年小型不明原因地下管道共振,2008年厂区看守报告‘夜间光影扭曲’(后撤销)。近期异常:无。”
晨星化工厂。他知道那个地方。十几年前因为污染和事故彻底关停,一直荒废,地形复杂,传言很多,但从未被证实与重大罪案或超常事件有关。它太普通,太……不起眼。
如果“调律者”真的对这类地方感兴趣,那么这里,会不会是他们一个潜在的、进行“低风险实验”的场所?甚至是……一个可能的联络点或物资中转站?
而“观察者”呢?他们对“调律者”的活动必然保持监视。如果“调律者”真的在晨星厂有动作,“观察者”很可能也会在附近布下眼线。
一个危险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形——制造一场“邂逅”,一场让“观察者”和“调律者”在南郊晨星厂旧址“意外”撞上的邂逅。利用他们的互相牵制和可能的冲突,为自己创造混乱和机会。同时,或许能近距离观察这两方的行动模式,甚至……“窃取”一些情报。
这无异于火中取栗。任何一环出错,他都可能被任意一方碾碎。
但他别无选择。坐等庇护到期,就是坐以待毙。
他开始做最后的准备。将最重要的数据做了多重备份,藏在只有他知道的、城市里几个绝对隐蔽的物理位置(利用老鬼早年教他的一些手段)。样本销毁了大部分,只留下极微量封存在特殊容器里,随身携带作为必要时谈判或制造混乱的“道具”。武器检查再三。规划了从安全屋到南郊,以及事发后多条紧急撤离路线。
然后,他用卫星电话,给“调律者”上次联系他的那个加密信道,发送了一条极其简短、经过特定编码的信息。信息内容模拟了“观察者”外围人员可能使用的、关于“南郊晨星厂疑似异常能量读数,请求核实”的报告片段。信息故意留下了能被追踪的、指向晨星厂区域的微弱信号尾巴。
做完这一切,他清除了所有痕迹,离开了安全屋。像一滴水汇入黎明前城市苏醒前最后的暗流。
晨星化工厂旧址比旧港更破败。巨大的锈蚀反应塔歪斜着刺向灰白的天空,管道像巨兽死去后纠缠的肠子,破碎的玻璃窗像空洞的眼窝。地面是板结的化学污渍和疯长的杂草。空气里一股刺鼻的、陈年的酸腐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默提前大半天潜入,选了一个能俯瞰大部分厂区、同时有多个出口的废弃控制楼顶层作为观察和狙击点(如果必要)。他用带来的简易材料对环境做了伪装,设置了几个警报陷阱。然后就是等待。
时间流逝,厂区死寂。只有风穿过破洞的呼啸。
下午三点左右,目标出现了。首先是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从厂区西侧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旧路驶入,停在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卸货区。车上下来六个人,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工装,但动作利落,眼神警惕。他们迅速散开,两人在外围警戒,四人开始从车上卸下一些用帆布包裹的、看起来不轻的设备箱,搬进旁边一个相对完整的仓库。
从装备和行事风格看,很符合“观察者”外勤的特征。他们果然在监控这一带。
陈默屏住呼吸,用高倍望远镜仔细观察。那些人很专业,几乎不交谈,用手势和微型通讯器交流。设备箱被搬进仓库后,门口留了一人守卫,其余人似乎在里面进行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