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
“比如,那个一直跟着你从山里回来,现在就在你楼下街对面灰色面包车里的人。‘观察者’的外勤。他们不喜欢自己的‘观测目标’被无关者触碰。给你五分钟考虑。合作,就按照我说的做,带上东西下楼,我们会处理尾巴。不合作……”电子音停顿了一下,“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记住,他们不会逮捕你,只会让你‘自然消失’,像吴天霖一样。”
电话挂断,忙音刺耳。
陈默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冲到窗边,小心地掀起窗帘一角。凌晨的街道空荡昏暗,路灯间隔很远。对面街角,确实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对方没有虚张声势。他被盯上了,而且不止一方。
“调律者”、“观察者”、“第七观察站”……还有他自己,一个不小心卷入漩涡的刑警。四方势力,围绕着一个关于时间、空间、未知晶体和古老符号的秘密,在这座城市黑暗的角落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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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有五分钟。
合作?与一个来历不明、手段诡秘、自称“调律者”的组织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他们说的“保护”和“真相”,很可能是更大的陷阱。
不合作?楼下“观察者”的外勤虎视眈眈。他们的行事风格,从旧港那次的专业和冷酷就可见一斑。被他们带走,下场绝不会好。
老杨那边……擅自行动,触及核心秘密,恐怕也得不到庇护。
绝境。
陈默的目光扫过房间。背包,相机,样本。还有那把枪。他快速思考。下楼是死路。硬拼?对方有备而来,人数、装备不明,胜算几乎为零。
必须制造混乱,制造机会。
他快速从背包里取出那个装着灰白色粉末的小玻璃瓶,又从急救包里找出一小卷医用胶带。然后,他走到厨房,打开老旧的双开门冰箱,将冰箱后面靠墙的电源插头拔掉。冰箱运行的低鸣停止。他拉开冷冻室的门,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冰霜。
他小心地将玻璃瓶用胶带固定在冷冻室最里面的角落,确保不会轻易掉落。然后,他回到客厅,从背包夹层里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老式的机械计时器——这是他早年从一个爆炸物案证物房退役物品里淘来的小玩意儿,结构简单,可靠性高,原本只是当作一个怀旧收藏。他将计时器设定为四分钟后启动,连接方式是一个微小的、依靠弹簧击发的撞针,撞针正对着一小片从户外急救镁条上刮下来的镁粉。
他将这个简陋的延时触发装置,也用胶带固定在冰箱冷冻室门的内侧,位置精心计算过,当计时器走完,撞针弹出,会擦燃镁粉,产生瞬间的高温闪光和少量火花。火花的位置,正好对着那瓶灰白色粉末。
他不知道粉末接触明火或高温会发生什么。可能是剧烈的化学反应,可能是更诡异的物理现象,也可能什么都没发生。但这是他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制造混乱和不确定性的东西。粉末与山谷晶体产生过共鸣,也许它本身就是一种敏感的能量“媒介”。
做完这些,他用胶带在冰箱门内侧靠近瓶子的位置,用极快的速度画了一个简易的、代表“危险”或“勿动”的符号(类似一个闪电穿过圆圈),希望能稍微延缓可能闯入者的动作。
然后,他背起背包,将相机里最重要的存储卡取出,贴身放好。检查了一下枪和备用弹匣。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没有从正门出去,而是返回卧室,打开那扇对着建筑侧面狭窄防火梯的窗户。冷风灌入。他探身出去,防火梯锈蚀严重,但结构看起来还能承重。
他翻出窗户,踩在吱呀作响的铁格上,迅速向下。三楼,不高。落地时悄无声息,蹲在楼房投下的阴影里。
街对面,灰色面包车依旧静静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