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裂缝后面,是什么?
小主,
他不知道。但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亡灵或许已不再低语,但时间的迷宫里,新的回音,正在无人察觉的深处,悄然生成。他需要做出选择,是遵从命令,将这一切再次封存,还是冒着未知的风险,去追踪那微不可闻的齿轮转动声。
夜色,渐渐吞没了最后一线天光。城市灯火次第亮起,一如既往地喧嚣闪烁,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异响。只有极少数知晓秘密的人,才能感觉到,在这片璀璨之下,某些原本以为停摆的精密仪器,其最核心的发条,或许从未真正松驰过。
审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混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陈旧烟草味。吴天霖坐在陈默对面,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这位退休测绘工程师,在经历了“0893号钟”的生死擦肩和警方严密保护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部分筋骨,原本就清瘦的身形更显佝偻,但眼神深处,却有种劫后余生者特有的、混合着惊悸与某种奇异清明的光。
“陈警官,该说的,我之前都说过了。”吴天霖的声音干涩,“那座钟,是网上买的,卖家很神秘,交流都是邮件,教我怎么调试、保养。水壶里的怪味……我真没多想,老房子水管有时是会有铁锈味。我知道我差点就……”他哽了一下,摇摇头。
陈默没有催促,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等吴天霖喝了两口,情绪稍稳,他才将那张打印出来的、带有诡异符号和标注的手绘电路图复印件,轻轻放到对方面前。
“吴工,您是搞精密测绘出身的,对图形、符号、数据应该很敏感。看看这个,有没有印象?或者,觉得它可能是什么意思?”
吴天霖戴上老花镜,凑近图纸。起初他的表情是困惑的,目光扫过那些歪斜的电路线条和元件符号,眉头蹙起。“这画得……太不专业了,像是外行乱画的。”但当他看到右下角那个微小的同心圆螺旋符号,以及旁边那行小字时,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他一把抓起图纸,几乎将脸贴上去,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个符号和那行小字,呼吸陡然变得粗重。
“这……这是……”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一丝……陈默读不懂的、近乎恐惧的激动。“‘相位校准点’……‘参照物:泽费尔 No. 0893 谐振腔,频率偏移量 Δf ≈ 0.033 Hz’……这不可能!这绝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您认识这个符号?理解这些标注?”陈默心脏一紧,身体微微前倾。
吴天霖没有立刻回答,他像是陷入了一种恍惚的状态,喃喃自语:“相位校准……谐振腔……0.033赫兹……对了,这就对了……微小的扰动,几乎无法察觉的偏移……原来不是误差,是……是标记?”
“吴工!”陈默稍稍提高音量。
吴天霖浑身一颤,回过神来,看看陈默,又看看图纸,脸上血色褪去,变得苍白。“陈警官,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来源暂时不便透露。但它很可能和我们调查的案子有关,也可能关系到您的安全。请您务必告诉我,您知道些什么。”陈默语气严肃。
吴天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显得极其疲惫,又带着一种终于触及某个核心秘密的复杂情绪。“我……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这涉及到我过去工作中……一段被封存的经历,还有我父亲,甚至我爷爷那辈的一些……旧事。”
他沉默了几分钟,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与内心的恐惧斗争。最终,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变得坚定了一些。
“我是个测绘工程师,干了一辈子,和地图、坐标、基准点打交道。但我爷爷,解放前,是在洋行里做事的,接触过不少外国工程师和稀奇古怪的仪器。我父亲受了些影响,也对精密机械感兴趣,但他没当成工程师,后来做了中学物理老师。我从小耳濡目染,对这些东西着迷。”
“大概……十五年前,我参与过一个非常特殊的项目。不是国家正式的测绘任务,而是……一个由几位老专家牵头,几乎算是‘民间’性质的合作调研。名义上是‘华东地区历史地磁异常点普查与复核’,听起来很学术,对吧?”吴天霖苦笑了一下,“但实际上,我们暗中在寻找和验证一些……非自然的‘基准点’。”
“非自然的基准点?”陈默捕捉到这个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