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亡灵低语3

天快亮时,老李推门进来,带着一身浓重的烟味和熬夜的疲惫。“苏瑾和张辰那边的发现我听说了。妈的,还真是个搞高科技的变态钟表匠!”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技术科那边对钟的复检也有点新情况。林峰带着人,把那几座钟彻底拆解了一遍,在极其隐蔽的角落——比如驱动报时小锤的凸轮轴背面、钟摆连接处的夹缝里——发现了非常细微的、新的摩擦痕迹和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金属碎屑,不属于钟表原有构件。像是有人用极细的工具,进行过极其精密的微调。不是为了修复走时,更像是……调整报时机构的触发时机或者力度。但痕迹太轻微,无法提取有效指纹或DNA。”

“也就是说,钟在到死者手里之后,很可能被‘高人’动过手脚,以确保它能在预设的、死者死后很久的凌晨三点,准确敲响?”陈默问。

“八九不离十。”老李脸色阴沉,“凶手对机械的精通程度,恐怕不亚于他对药物的了解。这是个全才型的疯子。我们现在被动得很,只能等下一个吗?”

“等,也要主动找。”陈默看着白板,“凶手选择目标有他的逻辑。对旧物、机械、神秘文化有兴趣的独居者。‘泽费尔’钟表是媒介。我们可以尝试‘引蛇出洞’。”

老李眼睛一眯:“钓鱼?”

“风险很大,凶手极度谨慎,未必会上钩。但我们可以从‘泽费尔’钟表这个稀有物品入手,在特定的圈子(古董收藏论坛、机械爱好者社群、神秘文化小组)里,放出风声,说有人意外获得了一座疑似‘泽费尔工坊’的老钟,编号特别,寻求鉴定或交流。看看会不会有‘知情人’主动联系。同时,加强对符合潜在受害者特征人群的暗中保护性调查和提醒。”

“太慢了,而且容易打草惊蛇。”老李皱眉,“凶手可能就在看着我们。”

“但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陈默坚持,“至少,我们可以试着从编号上找找规律。如果这些编号不只是生产顺序,会不会是某种索引?凶手按编号杀人?那下一个,可能是0211到0338之间的某个号,或者0719之后?”

张辰插话道:“我试过把编号当作坐标、日期代码、密码本页码去套,都没找到符合本地特征的有效信息。除非我们有一份‘泽费尔工坊’的原始生产记录或者客户名单。”

原始记录……陈默忽然想到钱建国,那个退休历史教师,对本地早期西洋器物有研究。他家里那些地方史志和民俗资料,会不会藏着线索?

“李队,我想再去一趟钱建国的老宅,仔细看看他的藏书和笔记。”

老李看了看窗外泛起的鱼肚白,点点头:“去吧,带上虞倩。注意安全,那房子空了很久了,阴气重。有任何发现,立刻联系。”

钱建国的老宅在一条即将拆迁的旧街深处,青砖斑驳,木门紧闭。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晨风吹过电线发出呜呜的声响。虞倩拿出钥匙开门——这是从死者亲属那里拿来的备用钥匙。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一股陈年灰尘和旧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

房子里保持着案发时的模样,只是灰尘更厚了些。客厅里原来放置壁炉钟的位置空着,留下一圈颜色稍浅的印痕。书房里,靠墙的书架顶天立地,塞满了各种书籍、线装册子和泛黄的资料。

陈默和虞倩戴着手套和口罩,开始小心地翻阅。钱建国的笔记做得极其工整,分门别类。大部分是关于本地近代史、民俗传说、老建筑考据。陈默重点寻找与“西洋器物”、“钟表”、“工坊”、“泽费尔”相关的部分。

时间在翻动书页的沙沙声中流逝。虞倩在另一个书架底层发现了一摞用牛皮纸包好的旧杂志,是几十年前的《地方文史丛刊》。她仔细翻阅,在其中一本1978年的刊物里,看到一篇不起眼的短文,标题是《湮没的齿轮:记租界时期的“泽费尔”钟表店》。

“陈默!快来看!”虞倩低呼。

陈默立刻凑过去。文章很短,只有两页,作者署名“佚名”。文中提到,约在十九世纪末至二十世纪初,曾有名为“Zephyr & Son”(泽费尔父子)的钟表店在本市旧租界区开业,店主是一对据称来自中欧的父子,技艺超群,尤其擅长制作复杂机械钟表和自动人偶,作品深受当时一些外国侨民和少数中国富商喜爱。但该店行事低调,不久后便悄然关门,店主也不知所踪,留下的作品稀少,成为收藏界传说中的逸品。文章末尾含糊地提到,有传言说“泽费尔”父子的作品暗藏玄机,不仅报时精准,某些特定编号的钟表还可能与一些“私人约定”或“隐秘社团”有关,但均无从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