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亡灵低语2

钱建国,退休历史教师,书房里有大量地方史志、民俗研究资料,尤其是关于本市早期西风东渐、租界历史的收藏颇丰。他的笔记里,提到过对“西洋奇技”的兴趣。

孙丽娟,话剧演员,热衷于收集各种复古物件,尤其是带有异域风情的装饰品。她的社交账号上,晒过不少从各地旧货市场淘来的“有故事的小玩意”。

赵永辉,自由撰稿人,经常撰写都市传说、神秘文化类的文章。他的电脑浏览器历史记录里,有大量关于“神秘符号”、“古老诅咒”、“机械诡计”的搜索。

周启明,科技公司研发主管,业余爱好是机械拆解和复古科技,家里有不少老式打字机、留声机、机械计算器的收藏。他的个人电脑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破解后发现里面全是关于“自动机械”、“古代精密仪器”、“钟表魔术”的论文和图纸。

一条模糊的线隐隐浮现出来:他们对“旧物”、“机械”、“历史”、“神秘”有某种程度的兴趣或涉猎。这是凶手选择他们的原因吗?因为他们可能对“泽费尔”钟表产生兴趣,从而更容易获得它?或者,因为他们具备某种“鉴赏”能力,才被选中成为这死亡仪式的“观众”甚至“参与者”?

还有编号。0211,0338,0556,0719。如果这是生产顺序,间隔似乎没有规律。但如果不是生产顺序呢?陈默尝试将其视为某种坐标、日期代码或者密码,但没有头绪。

他调出本市地图,将四位死者的住址标记上去。分散在不同的区,地理位置上看不出明显关联。

疲惫感袭来,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窗外,夜幕再次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而在灯火照不到的角落,是否又有一座“泽费尔”的钟,正在沉默地走时,等待着下一次在凌晨三点的鸣响?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的车流。忽然,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刺入脑海:钟表需要上发条,需要调时。如果凶手无法在死者死后潜入现场操作(现场痕迹不支持),那么,有没有可能,操作是在死者死前完成的?由死者自己完成?

死者自己,在凶手的操控或诱导下,给钟上满发条,调到某个特定的、会在未来某一时刻(比如自己死后)敲响的时间?比如,凌晨三点?

但如何保证死亡时间与钟表预设的报时时间,有这样一个固定的、死后多日的间隔?凶手如何精确控制被害者的死亡时间,以匹配钟表的机械走时?除非……

陈默猛地转身,快步走回办公桌,重新抓起周启明的案件资料。苏瑾的详细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除了呼吸道的神经麻痹剂,在死者胃内容物里,还检出微量的、另一种成分复杂的缓释药物残留,目前尚未完全分析出所有构成。

缓释药物?

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假设逐渐成型:凶手给受害者使用了某种缓释毒药或定时起效的药物组合。受害者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服下或吸入。然后,在药物尚未发作的“安全期”内,在凶手某种指令或暗示下(比如,以“鉴赏”、“调试”、“完成某个仪式”为名),受害者自己给家里的“泽费尔”钟上发条,并调整指针,设定报时。之后,受害者正常生活,直到药效在预设时间发作,死亡。而钟表,则会在受害者死亡之后,按照机械走时的规律,在未来的某个凌晨三点,准时敲响,成为宣告死亡迟来的号角,也是凶手精心安排的、跨越时间的死亡签名。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死亡时间与钟声时间存在间隔,为什么现场没有凶手闯入痕迹,为什么钟的发条是满的、时间被调整过。

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如何确保不同受害者体内的缓释药物,精确地在钟表预设报时前的二十四到七十二小时发作?这需要极其精准的药理学控制和个体代谢差异计算。凶手是怎么做到的?而且,凶手如何让受害者心甘情愿地去调钟?威胁?催眠?还是利用了他们对钟表本身的兴趣和某种心理弱点?

以及,最关键的问题:凶手的动机是什么?为什么要用如此复杂、充满仪式感的方式杀人?为什么要选择“泽费尔”钟表作为标志?下一个目标,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