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李浩然。”陈默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可能就是“记录者”。
李浩然住在老城区的一栋旧公寓里。陈默和老李前去拜访,开门的是一个瘦削的老人,戴着厚眼镜,衣着朴素。
“李浩然先生?”陈默出示证件。
老人点头,表情平静:“我知道你们会来。请进。”
公寓里堆满了书籍和档案箱,几乎无处下脚。墙上贴着南江市的历史地图和时间线,标记着各种事件和人物。
“你在研究什么?”陈默问。
“南江市的记忆。”李浩然声音平稳,“特别是那些被遗忘或掩盖的记忆。我的工作就是记录,让后人知道真相。”
“包括个人的记忆?”
“个人的记忆也是历史的一部分。”李浩然说,“每个人的沉默、妥协、错误,构成了集体的历史。记录这些,就是记录真实。”
“所以你是‘记录者’?”
李浩然没有否认:“是的。我收集和记录那些‘沉默的错误’。但我不杀人,我只是记录。”
“但你的记录导致了几个人自杀。”
“那是他们的选择。”李浩然眼神冷静,“面对真相的痛苦,有人选择改变,有人选择逃避,有人选择结束。这不是我的责任,是真相的责任。”
典型的林守义式逻辑:将责任推给“真相”本身,而不是揭露真相的方式和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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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与周雨合作,为什么?”陈默问。
“她的艺术提供了一个框架,让记录可以被看见。”李浩然说,“单纯的记录没有人看,艺术可以吸引眼球,引发思考。”
“即使导致死亡?”
“死亡也是记录的一部分。”李浩然说,“历史充满了死亡,为什么我们要害怕记录它?”
陈默感到面对的是一个冰冷而理性的头脑,将一切都视为“记录材料”,包括生命和死亡。这种绝对的客观性本身就是一种残酷。
“七日之后的预告,是什么?”陈默直接问。
李浩然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计划书:“一个公共记录项目。在七个城市地标同时投影,展示七类‘沉默的错误’,让市民看到自己可能参与的共谋。”
计划详细:使用公共建筑的投影设备,在特定时间同时播放视频和文字,内容涉及环境破坏、职场欺凌、家庭暴力旁观、网络暴力、腐败容忍等七个主题。
“这会引发混乱。”老李说。
“混乱也是记录的一部分。”李浩然说,“社会需要混乱才能觉醒。”
“你计划什么时候进行?”
“明天晚上八点,全城同时。”李浩然看了看手表,“还有二十七小时。”
“你必须停止。”
“为什么?”李浩然反问,“因为真相让人不舒服?因为系统害怕混乱?还是因为你们自己也是‘沉默的大多数’的一部分?”
陈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你涉嫌教唆自杀和制造社会恐慌,我们需要你跟我们回警局。”
李浩然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收拾了一些资料,然后跟着他们离开。但陈默知道,即使逮捕了李浩然,计划可能已经启动,无法停止。
回到警局,技术科确认:李浩然的计划已经设置成自动执行,除非找到所有投影点的控制设备并手动关闭,否则无法阻止。
“七个地点,”苏瑾查看列表,“电视塔、图书馆、美术馆、市政厅广场、大学礼堂、商业中心巨幕、火车站大屏。都是公共场所,设备已经提前安装。”
“谁安装的?”
“可能有多人参与,包括周雨和其他不知名的合作者。”
时间只剩二十四小时。陈默分派队伍,前往七个地点寻找和拆除设备。但设备可能隐藏得很好,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