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切换画面,是绳索的电子显微镜照片。“绳索本身,除了死者皮肤的微小皮屑和衣物纤维,干净得异常。凶手一定戴了手套,而且很可能对绳索进行了预处理,比如擦拭,或者本身就使用了全新的、未曾沾染其他杂物的绳索。”
“还有,”虞倩看向陈默,眼神凝重,“我对死者指甲缝里的残留物做了更精细的分析,除了之前发现的少量书房书籍上的灰尘,还找到了一种……极微量的蜡状物质,成分很特殊,初步判断是某种高级鞋油或者皮革保养剂的成分。”
鞋油?皮革保养剂?这与工装纤维、维修粉尘似乎又指向了不同的方向。
陈默盯着屏幕上的图像,沉默了片刻,问:“能确定悬挂的具体手法吗?比如,凶手是如何在不留下明显挣扎痕迹的情况下,将死者挂上去的?”
虞倩走到旁边的解剖台,拿起一根教学用的模型绳索,比划着:“根据索沟的形态和角度,以及椅子可能的作用,我推测凶手可能是先用药物使赵明远失去意识,然后将其背部朝向房梁,用绳索绕过腋下或者某种方式临时固定,再利用椅子的高度,可能是站在椅子上,将绳索穿过房梁,然后……不是简单地提起,而是用一种平稳、均匀的力道,慢慢将死者吊起,直至双脚离地。这个过程,死者几乎没有自主活动能力,所以索沟才会如此‘干净’。”
平稳,均匀的力道。一个冷静到可怕的执行过程。
陈默的目光落在虞倩比划的手上,那稳定的动作,仿佛在重现当时的情景。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需要力量,也需要技巧,以及对人体承重后反应的了解。
他离开法医中心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城市的霓虹闪烁,却照不进心底那片沉重的迷雾。工装纤维、药物盗窃、鞋油残留、完美的绳结、平稳的悬挂……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缺少一根能将其串联起来的线。
回到办公室,老李那边内部排查暂时没有发现明显异常。而外围调查组则传来了新的消息。
林薇带着一叠资料过来:“头儿,陈哥,物业那边提供的维修人员名单排查过了,案发前后三天,只有两名电工因例行检查进入过三栋,但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且他们的工装是灰色的,与发现的深蓝色纤维不符。管道维修是在公共区域,施工人员并未进入任何住户家中。”
工装纤维的线索似乎断了。
“不过,”林薇话锋一转,“我们根据矿物粉尘和橡胶颗粒的成分,扩大了搜索范围,发现不仅仅是小区公共区域,距离小区两个路口的一家大型建材市场,以及市场后面的一片待拆迁区域,也有类似成分的粉尘。那片待拆迁区域环境复杂,流动人口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