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陈默拿起外套,对李兵说,“看来,赵建国的‘平庸’,可能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他的人生轨迹,或许早就被人用数字的方式,规划得明明白白。而当他试图偏离,或者被迫偏离时,‘惩罚’就来了。”
李兵深吸一口气:“你的意思是,这不是简单的谋杀,而是……某种‘裁决’?”
“更像是‘管理’。”陈默的声音冰冷,“用一种看不见的手,管理着一个他们认为‘不合格’的平庸生命。查!从他的人际关系网里,找出谁可能拥有这种技术能力,谁又有动机这么做。还有,重点排查他最近是否与人发生过我们尚未发现的冲突,尤其是……涉及‘规则’或‘评价’的冲突。”
“另外,”陈默转向虞倩和林峰,“那种未知化学物质,和这个监控软件,两者之间有没有关联?是药物放大了他的恐惧,还是软件带来的压力导致他需要药物?必须搞清楚。”
案件的轮廓第一次清晰起来,却显得更加诡异和黑暗。这不是激情犯罪,不是仇杀,不是图财害命。它冷静、精密、充满掌控欲,仿佛在执行一套不为人知的法则。
平庸之恶。陈默想起这个案卷上暂定的名称。最初,他以为指的是赵建国这种平庸生命所遭遇的、无端的恶意。但现在,他隐隐感觉到,这个“恶”,或许指向的是另一种东西——那种将人视为数据、用冰冷标准进行衡量和“矫正”的行为本身。
这种“恶”,往往隐藏在看似最合理、最秩序井然的表象之下。
调查方向迅速调整。技术队全力追踪灰色软件的来源和远程操控的痕迹,而陈默和队长则带着队员,开始对赵建国的生活进行更细致的掘地三尺。
他们重新走访了赵建国的单位。这一次,带着“监控”和“行为规范”的预设,他们注意到了一些之前被忽略的细节。
赵建国的直属科长提到:“老赵这个人,最近半年好像特别……紧张。以前让他加班,他最多嘟囔两句,还是会干。但这半年,一到下班点,他就像坐了钉板一样,坐立不安,非要准点走。有几次单位组织聚餐,他也推三阻四,好像很害怕在外面逗留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