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起身,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声音沉稳:“审判长,我确实在证据归档后,因复核需要,单独进入过证物室一次。这是规定允许范围内的操作,并且有电子日志记录,我并未触碰原始证物U盘,只是核对了备份数据。”
流程上,这确实是被允许的,但也通常是辩护律师会攻击的薄弱点。
“调取相关时段证物室及周边监控录像。”审判长沉声下令。
技术人员很快操作起来。巨大的投影屏幕上,分割出几个监控画面。时间戳快速回退,定格在三天前的晚上八点十五分。
画面里,穿着深蓝色制服的陈默,刷开了证物室的门禁,独自一人走了进去。二十三分钟后,他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可能是备份数据的打印件),面色如常地离开。
整个过程中,证物室门口及内部的监控清晰显示,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第三方监督。
虽然电子日志记录他确实只调阅了备份数据,但……原始U盘就在里面。他有没有做手脚?监控看不到他操作电脑的具体内容。
赵友德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计谋得逞般的笑容,尽管那笑容在他蜡黄的脸上显得无比僵硬。
陈默感到一股冰冷的窒息感缓缓攫住了他的喉咙。他进入证物室是为了更仔细地复核那个让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妥的U盘,他确信自己没有做任何违规操作。但此刻,在这样一个死而复生的人指证下,在这样孤立的监控画面面前,他的行为显得如此可疑。
他看着那个坐在被告席上,眼神怨毒而冰冷的“赵友德”。
这个人,或者说,这个“东西”,不仅回来了,还带着精心准备的武器,目标明确地指向了他。
循环……开始了。
*
第二次的“庭审”在极度混乱和疑云密布中结束。赵友德被重新收押,而陈默,则被暂时停职,接受内部调查。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上级要求尽快查明真相,同事的目光变得复杂,连队长看着他的眼神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不是怀疑他伪造证据,而是担心他是不是在巨大的破案压力下,行为出现了偏差。
陈默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案件线索和时间线,一遍遍地梳理。赵友德的背景、社会关系、诈骗案的每一个细节、两次“死亡”前后的所有监控记录……毫无头绪。
那个U盘,他反复检查过,技术部门的鉴定报告也出来了,没有任何被篡改的痕迹。赵友德的指控是凭空捏造,但偏偏捏造在了他唯一一次单独行动的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