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孤独效应1

墙上贴满了照片,全是同一类内容:独处的人们。有的在空房间里呆坐,有的在深夜的街头徘徊,有的站在高楼边缘。所有照片中的人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陈默走近细看,发现前三名受害者的照片也在其中,拍摄时间都在他们死亡前一周左右。照片下方用红笔标注着日期,正好是他们死亡的日期。

“这是一个死亡倒计时展览。”虞倩的声音有些发颤。

在照片墙的尽头,他们发现了周文涛。他蜷缩在角落里,双目紧闭,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还活着!”林薇立即上前检查,“脉搏微弱,呼吸浅慢,需要立即送医。”

在等待救护车的时候,陈默在地下室发现了另一个房间。门被巧妙地隐藏在墙板后面,如果不是仔细检查很难发现。门后是一个小小的控制室,里面摆满了电子设备:监视器、音频处理器、一台高性能电脑。

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个实时监控画面——正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地下室。画面一角有计数器,显示着“04”。

“我们被监视了。”陈默说。

老李立即命令搜查整个区域,但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发现任何人。那个“引导者”或者说“回声社”的组织者,像幽灵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辰尝试破解电脑密码,但系统设置了自毁程序,在第三次错误输入后,所有数据开始自动删除。

“等等,这是什么?”方雪在废纸篓里发现了一张被揉皱的纸。

纸上手绘了一个复杂的符号,像是一个迷宫,中心位置写着两个小字:“剧院”。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周文涛被抬上担架时,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空洞,嘴唇动了动,说出几个模糊的音节:“...不孤单...我们...都不孤单...”

然后他再次陷入昏迷。

江市老城区的“新星剧院”已经关闭了八年。这座建于上世纪三十年代的建筑曾辉煌一时,如今却被遗弃在繁华街区的阴影里,如同一段被遗忘的记忆。

根据地下室发现的线索,陈默怀疑“回声社”可能将这里作为活动地点之一。剧院的名字与“新星”相反,却与“寂静”形成了诡异的呼应。

“剧院产权属于一家海外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很难追查实际控制人。”虞倩在车里汇报调查结果,“过去两年,每月有固定的水电费支出,但市政记录显示这里一直空置。”

“有人在使用这个地方,但不想被发现。”陈默盯着剧院斑驳的外墙。巴洛克式的装饰雕塑在夜色中投下扭曲的影子,破碎的彩色玻璃窗像无数只空洞的眼睛。

老李带着支援队伍赶到,将剧院前后出口封锁。“小心行事,对方可能还在里面。”

陈默和虞倩从侧面的消防通道进入。门锁已被破坏,显然最近有人进出。通道内弥漫着灰尘和潮湿的气味,但地面上有新鲜的脚印。

小主,

剧院内部比想象中整洁,座椅虽然破旧,却没有积尘。舞台上,幕布半开,空无一人。手电筒光束扫过观众席,陈默突然停住。

每一张座椅上,都放着一个白色面具。

面具是简单的椭圆形,没有五官,只在眼睛位置留出两个空洞。几百张空白的面具静静地坐在黑暗的观众席上,朝向空荡荡的舞台,场面诡异得令人窒息。

“这是什么邪教仪式吗?”虞倩轻声问,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配枪。

陈默走上舞台,脚下的木质地板发出吱呀的呻吟。舞台中央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有一个老式留声机,旁边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黑胶唱片。

他戴上手套,小心地抬起唱臂,放到最上面一张唱片上。留声机开始转动,发出沙沙声,然后是一个温和的男声:

“欢迎,孤独的旅人。如果你能听到这段录音,说明你已经走过了最艰难的路——承认并拥抱自己的孤独。在这个所有人都急于连接的时代,你选择了断开,这是勇气的表现...”

声音平稳而富有磁性,带有某种催眠般的韵律。

“但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孤独不是目的,而是途径。通过孤独,我们将重建自我;通过断开,我们将建立真正的连接——不是与他人,而是与存在的本质...”

录音在这里中断,留声机自动停止。

“陈队,后台有发现。”林峰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

后台比舞台更加令人不安。化妆间的镜子全部被涂黑,墙上用白漆画满了那个迷宫符号。更衣室里,几套衣服整齐地挂在衣架上,尺寸各不相同,像是为不同体型的人准备的。

在最里面的一个房间,他们发现了“回声社”的真正秘密。

房间被布置成监控中心,墙上挂满了屏幕,大部分已经黑屏,但有几个仍然显示着实时画面:空无一人的房间、黑暗的走廊、寂静的公园长椅。每个画面下方都有一个编号和倒计时。

其中一个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昏迷中的周文涛,他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身上插满了管子。倒计时显示:47:32:15,还在不断减少。

“他们在监控受害者...”虞倩的声音带着愤怒,“这根本不是心理互助,这是有组织的谋杀!”

陈默的目光被房间中央的桌子吸引。桌上放着一本厚重的皮质笔记本,翻开的那页上写着一行字:

孤独效应实验记录

课题:极端社会隔离对人类心理及生理的影响

阶段:第四批受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