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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第三个。
一个年轻女子,F-6102,职业是“休闲体验员”——说人话就是帮普通人设计符合规范的放松方案。她的工作记录完美,客户满意度极高,从不出错。
但林闲发现,她会在每天通勤的无人车厢里,摘下那对强制佩戴的“情绪舒缓耳机”,用极轻极轻、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哼一段调子。
那调子不在官方曲库,也没有任何算法推荐依据。曲调古怪,忽高忽低,像小河流水,又像某个午后被风吹乱的晾晒床单。
哼完,她会愣一会儿,再默默把耳机戴回去。
眼神里的光,收得比车窗外的夜景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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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闲“追”了五天。
这五天里,他白天偶尔走神,被杨蜜抓包好几次。
“你最近晚上干嘛了?跟晓乐抢着九点睡,早上又赖床。”杨蜜拿喷壶对着他的脸虚晃一下,“老实交代。”
“没、没啥啊,”林闲往后躲,心虚得一批,“就是……做梦,梦见自己当星际保安了,巡逻累。”
“星际保安?”杨蜜挑眉。
“嗯,工资不高,还老加班。”林闲一脸正经,“这梦太真实了,影响我睡眠质量。”
杨蜜盯着他看了三秒,把喷壶放下了,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小主,
林闲松了口气。
但当天夜里,他再“追剧”时,脑子里却老晃着杨蜜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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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那三个“边缘人”。
M-7792的机械小东西已经能走五秒才散架了,他还给它画了张脸——用记号笔点俩黑点当眼睛,一条弯线当微笑。
C-3021那天的噪点图案被他不小心保存了下来,存在一个隐藏文件夹里,文件名是“错误记录__临时”。
F-6102换了条通勤路线,车厢更空了。她哼的调子,好像比之前长了一点点。
林闲看着这些微弱的、随时可能熄灭的火星子,心里那个模糊的念头,像被浇了油似的,越烧越旺。
他想起自己当年那个逼仄的出租屋,想起那个除了系统一无所有的夜晚,想起第一次开锁时颤抖的手,想起唢呐声冲上夜空时的放肆。
这些东西,这些人,也值得拥有。
哪怕只是……一粒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