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侣之间的心灵感应

海上的时光似乎被风暴拉长,当张海洋考察船——现在应该叫“解氏号”了——终于在船上通讯初步恢复的指引下,于中午前,艰难地抵达南中国海上的永兴岛。

永兴岛是西沙群岛中最大的岛屿,2003年的时候,它就已经具备了相对完善的港口设施和小型军用机场(但不对外公开)。

对于“解氏号”这样的大型船只,停靠并不成问题。

由于返航航线上台风仍在肆虐,所以原定补给后就回去的计划只能搁浅,解雨臣决定暂时在永兴岛停靠避风,顺便给汪小月提供更好的恢复条件,等到风暴彻底过去后,再考虑北上。

小主,

所有人下船的刹那,都为双脚再次触碰到土地而激动的热泪盈眶!

尤其是解雨臣,船上通讯中断带来的混乱和想办法解决问题耗尽他的心力。

好在岛上设施算齐全,还有一家接待能力尚可的招待所,给解雨臣安排了最好的套房。

汪小月的身体还很虚弱,解雨臣托关系将她安顿在军属医院,亲自确认了各种细节后,才终于回自己房间休息。之后他就把自己封闭在房间内,除了听取伍用关于汪小月在军属医院恢复情况的汇报以及协调重要的事务外,几乎不再踏出房门一步。

他需要时间。

汪小月苏醒,是在靠岸第二天的傍晚。

那时残阳如血,将海天染成壮烈而悲凉的赤金色。

解雨臣闻讯,第一时间冲出房间,用跑的,去到军属医院进了她的病房。但仅仅不到十分钟,他便走了出来。

无人知晓那十分钟里发生了什么。伍用只看到老板出来时,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复杂——有松了一口气的疲惫,有某种失而复得的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哀伤的温柔和难以言说的……释然?他对着伍用只说了一句:“她想出院,你去办吧,把她送到招待所——我的房间……我亲自来照顾她。”

伍用诧异,老板什么时候照顾过人?这可真是稀罕极了!但牛马吃瓜群众只能YY,万万不敢多问,很快他就按照解雨臣的吩咐,把汪小月从医院接回招待所,送进了解雨臣的房间。

解雨臣回到房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熟睡中的汪小月。医院的病号服已经被换成了柔软的白色纯棉家居服,她安静躺在床上,夕阳的光透过明净的落地窗洒在她身上,给她还有些苍白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暖色。

她的气色好了很多,解雨臣想。

他走到床边,搬了把椅子坐下,伸手给她拉了拉被子。没有想象中的排斥、抗拒,和她待在一起,解雨臣内心很平静,他之前就发现,靠近这女人就能让他那看透世情的倦意消失,他还因此而焦虑害怕过,直到她在手术室意识恍惚中呼唤他的名字,一遍一遍说“对不起”,解雨臣的心防突然被击溃,因为他发现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恨过这个人,那一刻他决定坦然地接受她的存在。

解雨臣起身拉上纱帘,不想光晃了她的眼,也不想并不理想的天气影响自己的心情。

新的气象正在酝酿。远处灰沉沉的云团正在靠近,晚上可能就会起风,这短暂的雨歇时刻。他们两人之间安静地守候着彼此。

解雨臣拉住了汪小月的手,把头埋在她的手心,他想:她醒来的时候,自己不会再步步紧逼,如果对于过去她想保持沉默,那么他会停止追问任何关于她和爷爷之间的那些事情,如果他想知道真相,他会自己去找,但他有个小小的要求或者说是渴望,能不能把她的时间稍微分一点给他,他真的很需要知道,妈妈是爱他的!

汪小月手指动了动,睡梦中她感觉到有人拉住了她的手,温热的触感滴落在掌心——那人在哭!

她醒了,睁开眼,看到一个瘦高个子的年轻人伏首在她手边,后背耸动,无声呜咽。她不用去问他的名字,那个背影像极了解九,何况她还曾在照片和监控上,无数次见过他……

“雨臣,”汪小月开口,声音几乎轻不可闻。

解雨臣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跳动。他猛地直起身体,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汪小月,四目相对,他发现她真的醒了,并且正在对他笑。

她说:“雨臣,能不能把纱帘拉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