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解雨臣只能全身紧绷地被迫靠在黑瞎子身上,不情不愿地配合对方“借一步说话!”
伍用等人倒也不傻,几乎在解雨臣被黑瞎子攀附上的一刻,枪口就已经怼到黑瞎子身上,但后者全然无视。
解雨臣眼神像刀片一样刮过黑瞎子的脸,用尽全身力气压下愤怒,咬牙切齿跟黑瞎子往走廊旁边的阴影处走了几步,停在走廊边缘半封闭的窗格旁。
窗外,东方的海平线已经泛起一丝微弱的灰白,但风暴的尾巴仍在肆虐,墨汁般的海水被狂风卷起巨浪,狠狠拍打着船舷,发出持续不断的、沉闷的巨响。
风雨声隔着厚厚的舷窗依然清晰可闻。
黑瞎子背对着窗,面向解雨臣,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稍微收敛了几分。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撸起袖子,伸到解雨臣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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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目光锐利地扫过去,瞳孔缩了缩,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见黑瞎子的右手臂上,一道清晰的血口子赫然在目!伤口边缘整齐,显然是被锋利的刀刃快速划开。血尚未完全凝固,在惨白的廊灯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什么意思?一道伤口……这没什么稀奇,”解雨臣见过无数伤痕。
“你再仔细看看呢,”黑瞎子说。
解雨臣再度低头,观察那道口子,突然他心脏猛地沉下去,因为他发现黑瞎子那伤口周围,皮肤的状态和伤口本身呈现出的诡异迹象。
那伤口附近的皮肤颜色,呈现出一种非正常的、极其浅淡的铅灰色调,如同古墓壁画上剥落的颜料残迹,与他手臂上其他地方健康的麦色皮肤形成了极为不协调的对比!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借着不甚明亮的光线仔细看去,那道流出来的血液……竟然隐隐泛着一层极其微弱、若有似无的奇异冷光!
那不是自然光线的反射,更像是一种自内向外的、难以名状的诡异莹光!
仅仅一眼,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强烈的亲近感就顺着解雨臣的脊椎猛蹿上来,直冲天灵盖!这种特质,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汪小月!
无论解雨臣多么提醒自己那个女人是危险的,坏的,不值得信任和依靠的,可是每一次他都听从了本能的指挥,听从她的吩咐,遵从她的指挥,尽管她从来没有要求命令过他必须要做什么事,成为什么样的人!
此刻,这样能够影响解雨臣人生的人,竟然又多了一个!
解雨臣看着黑瞎子的伤口,脸色明灭不定,“你……”他的声音干涩,之前所有的愤怒,在这一刻被这惊悚的发现冲击得七零八落,剩下的只有巨大的困惑和被颠覆认知的惊骇,“你……是不是人?!”
黑瞎子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咧开嘴笑了,洁白的牙齿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晃眼。
他拉下袖子,甩了甩那只带伤的手,动作很是随意。他大概也没想到,堂堂解当家,带着一肚子疑惑,开口问的第一个问题,居然只是想确定他是什么物种。
“你看,我像不像人?……”他拖长了尾音,仿佛在咀嚼解雨臣问题的趣味性,“要我说,如果实在不确定……嗯,那咱们以后就最好少问、少看、少研究像我这样的‘东西’。毕竟对我这样的物种感兴趣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像解当家这样的普通人,很容易折寿!”
他目光扫过解雨臣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的脸色,墨镜后的笑意加深,语气轻飘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说道:“里面的女人,命挺硬的,暂时死不了了。我刚刚进去不过是给她进行了一点特别的治疗,剩下的问题,救交给那些你花大价钱请来的大夫们吧,相信,现在他们已经知道该怎么接盘了。”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紧闭的手术室门,显然是指刚才里面短暂的混乱是他造成的,不过也已经摆平了,那些医生现在重获了手术室的主导权。
知道汪小月死不了,让解雨臣紧绷如弓弦的身体第一次泄了几分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不安。汪小月和黑瞎子,他们是不是人?是什么人?他身体里流着汪小月的血,为什么黑瞎子却笃定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还让他不要问、不要看、不要研究,刻意提及“短命”,让他想起自己的爷爷解九爷来刺激他敏感的神经!
“但是,”黑瞎子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微妙,甚至带着点戏谑的怜悯,“解老板,你对她如果还是这么仇视,即使她醒了,也劝你最好不要去见,” 他微微歪头,“因为你也不想难得一见,变成争吵不休吧?你是想让她扑到你怀里求安慰呢?还是……”他停顿一下,慢悠悠地吐出剩下的话,“像以前一样,烦你,厌你,让你滚蛋?”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针,传进解雨臣耳朵里,只不过解雨臣不明白他说的以前是什么意思?他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同汪小月进行过真正的碰面,这次就是第一次!
黑瞎子似乎看出了解雨臣的迷茫。他勾唇笑了笑,抬手将墨镜轻轻摘下。解雨臣抬头,目光对上黑瞎子那双灰白色眼眸的同时,呼吸猛地一窒,脸色迅速苍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