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他穿着与年龄不甚相符的、用料考究的深色衣袍,款式简化了族长服饰的繁复,但依旧带着不容错认的庄重。衣袍有些宽大,更衬得他身形单薄。墨色的头发柔软地被收拢脑后编成拇指粗的辫子,皮肤是长年晒不黑的白。他一步步走向那张高大的座椅,脚步很稳,没有丝毫犹豫或怯场。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小小的身影上。
张起灵走到座椅前,并未立刻坐下。他转过身,抬起眼,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那双眼睛,清澈依旧,却已然褪去了汪小月初见他时那份属于幼儿的纯然,沉淀下一种超越年龄的、近乎漠然的沉静。那不是刻意装出的威严,而是一种内里的、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的孤独与疏离,仿佛他站在这里,又仿佛抽离于此地。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
一种无形的压力,却悄然弥漫开来。几个原本心存轻视的外家人,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竟不自觉地收敛了神色,微微垂下了视线。
汪小月暗暗点头,“好小子,没白疼你,教你的你都记住了”。
她看到张起灵挺直的背脊,看到他放在身侧、悄然握紧又松开的小手。他或许还是紧张的,但是他演的没有破绽,这就很好。
“拜见族长。”
不知是谁先起了头,厅内众人齐刷刷躬身行礼,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张起灵这才轻轻颔首,依着早已演练过的步骤,在族长的座椅上坐下。座椅对他来说仍然太大了,他坐在里面,脚甚至不能完全沾地。但这并未影响他那份奇异的镇定。
拜年与禀事的流程按部就班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