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手腕猛地下压，不是去合那石盒，而是以刀鞘为杠杆，悍然卡入越开越大的缝隙，硬生生阻断了盒内之物与外界更汹涌的交互，也暂时切断了那四名女子目光凝聚的通道。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冷静，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宣泄，唯有紧绷的下颌线和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泄露了他此刻承受的压力与决绝。

几乎在张起灵动作的同时，齐羽也挣脱了束缚。他的方式与张起灵截然不同，口中发出一声清越如凤鸣的长啸，啸声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竟暂时扰乱了笼罩在四周的凝固力场。他身形一扭，不像挣脱，反倒像是游鱼般从粘稠的空气里“滑”了出来，下一刻已挡在汪小月身前，与张起灵形成了前后护卫的犄角之势。

“小月！”齐羽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迫，他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肉眼难辨的符文流光般打入汪小月周身虚空，试图稳定她剧烈波动的精神场，“守住灵台！别被那老妖怪的低语蛊惑！它不是想合作，是要鹊巢鸠占！”

他的关心是外放的、热烈的，如同灼人的火焰，毫不掩饰其中的焦灼与维护。他甚至试图伸手去拍汪小月的脸颊，用最直接的触碰唤醒她，但被张起灵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此刻汪小月意识海中正进行着凶险的对抗，任何外界的物理干扰都可能适得其反。齐羽立刻会意，转为更加急促的语言鼓励：“听着，不管它许诺什么，都是镜花水月！想想你要守护的人，想想……张起灵！那才是你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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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羽始终没敢开口说出主人的名字，这不是他的害怕，是主人的担心，担心他不是汪小月心里在意的人。

3.

石盒缝隙中溢出的能量与汪小月的意识流已然交织成一场席卷一切的风暴。

恢复过来的齐羽和张起灵看到汪小月的异常。只见她眼神发直，身体微微颤抖，她在与那股无形的力量对抗。

齐羽一步踏前迅速护在汪小月身前，杀气凛冽地指向那四名女子，厉声喝道：“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然而，那四名女子对眼前的威胁视若无睹，她们的存在仿佛只是一个通道，所有的意识都聚焦在汪小月身上。

那股古老的意识流继续传递信息，带着一种近乎急切的渴望：

“你的体内，拥有这个世界最高天道规则的守护契约，你是如何以一个外来者的身份，得到他的信任和庇护的？我很想知道……”

汪小月痛苦地维持着自我神智的清醒，她想回答，可是她不明白这个声音具体说的是什么。

这时系统提醒道:“宿主，就在刚刚你被这古老意识淹没的刹那，张起灵和你解除了当年的血契，这股反转的能量弹对你的身体形成了强大的庇护。”

汪小月这才突然记起，几百年前，在山东张家古楼被迫进行的那个隐秘的结契仪式。

当时的张起灵还是那个活泼开朗的青年人，在族中长辈的反对下，毅然决然站到了她的身边，由此汪小月才愿意以自身精血为引，在张起灵身上种下了一道“共生血气”。

这道血气的初衷，是张家用于甄别与守护最核心盟友的古老秘术，旨在确保汪小月绝不会对张起灵产生致命威胁，是一种单方面的、绝对的忠诚印记与保险。

几百年沧桑巨变，这道血契早已如同沉睡的印记，深埋在汪小月的生命本源和漫长记忆之中。

然而刚刚，在外部至高意识体的强行入侵下，张起灵强制将那滴汪小月的本源精血还给了她……

可是为什么？

如果只是守护，系统出手就足够了，以汪小月对张起灵的了解，他不可能在慌乱中做这种对于自身极度危险又没有确定结果的事情，除非他觉得不出手，汪小月真的会死，可是是什么样的危险必须要主角光环才能对抗？

汪小月百思不得其解。

她看向张起灵，二人目光对上的刹那，张起灵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