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家的窗有些松动,昨天买了点螺丝钉子什么的,既然你还没那么快睡,我去帮你加固一下吧!”
白小满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下自家的窗,终于回道:
“那你去拿吧!”
说着她转身朝家走去,我也很快开了院门,进了院子里找起工具。
我不知道白小满能不能意会,而此时的我自己都分不清我那么怕她搬走,到底是因为害怕孤独,还是因为她是白小满。
到了白小满的房间,她给我开了门后便靠着门站着,我朝着窗户走去的同时环顾了一眼她的房间,她的床上放着厚厚的一叠画纸,画纸的旁边是她的行李箱。
强忍着心里的失落,我走到了窗前,取下防蚊窗,在一阵愣神后,用螺丝刀尝试着把窗和墙壁的连接铁片上原来的螺丝拧紧。
“弄得了吗?”
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同样黯淡的白小满,我挤出笑容回道:
“可以,孔大了点,把螺丝取下换个位置锁紧就行了。”
“那么麻烦,要不就算了吧!”
看来她是真的要走了……
“不麻烦,我一定可以把它弄好,一定。”
……
在锁上最后一个螺丝后,我又检查了许久,不放心的我又钉上了两个钉子,又再用力地把窗打开,合上,打开,合上……
窗真的已经很稳固了,我想我也是时候该走了。
白小满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床上。
“我好了。”
白小满站了起身,看向我,说了声谢谢。
这声谢谢让我很是不适应,却又觉得在此时此刻也算在情理之中。
“你这根绳子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白小满顺着我的眼光也盯着绳子,随后看向我回道:
“你以为我真的不怕自己掉下去吗?”
换做是之前我肯定会在心里偷笑,又或者嘲笑她一番,可此时我一点心情都没有。
终于,在我们相互对看了几秒后,我看向她的行李箱,问道:
“你要回家了吗?”
白小满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又突然换出了一副轻松的面孔,回道:
“不然呢,工作都做完了,星期一开始要到公司日常打卡,再说了,我怕我住久了,你这个又孤独又缺爱的人会爱上我!”
听着白小满的话,我再度陷入沉思之中。自打她搬来到如今,我可能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式的自以为自己能与孤独对抗,心里的那点渴望一旦被激发,要走多少路过多少时间才能彻底抹平它。
至于“爱”,那又是什么东西?是对一个人的思念,还是对一个人的习惯,又或者是对某个人的患得患失?恐怕像我这样没有爱过的人无论如何也搞不清楚,大概只有夏天那一类爱过痛过的人才能初窥门道吧?
回过神来,白小满还在看着我,等待着我回话。
再次看了看她的行李箱,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后带着些落寞对她说道:
“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离开白小满家,我坐在院子里专注看着那个窗许久,慢慢地那个窗变得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连窗缝透出的光线也变得耀眼。
我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我看了二十几年的景象是那么地迷人,于是掏出了手机,把尚有光明的白家楼房和它上方挂着圆月的天空拍了下来。
夜里一点半,白小满关灯了,白家恢复了旧时模样。
恰好此时,昏暗天空上,一架飞机闪着红蓝交替的光点从一片黯淡的云彩里飞出,可仅仅几秒后,它就像一个幻觉似的消失得无处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