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说一句,底下官员的脸色就白一分。这……这简直是将他们放在火上烤!以往做官,讲究的是中庸,是平衡,是揣摩上意,何时需要如此赤裸裸地用数字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届时,吏部会依据诸位的‘绩效’完成情况,评定等级。优者,升迁、赏赐;劣者,罚俸、降职,甚至……革职查办。”张伟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陛下!此举恐……恐有违祖制啊!”一位老臣忍不住出列劝谏。
“祖制?”张伟看向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祖制可曾规定,官员可以尸位素餐?可曾规定,国库可以任由蠹虫啃噬?孙师傅,您说呢?”
孙承宗眉头紧锁,他内心也觉得此法过于“激进”,有失大臣体面,但看着皇帝那坚定的眼神,再想到核查兵饷时触目惊心的贪腐,他最终还是暗叹一声,躬身道:“陛下……锐意革新,老臣以为,或可……在一定范围内试行,以观后效。”他选择了折中,但也等于默认了皇帝的决定。
连德高望重的孙承宗都这么说了,其他还想反对的人,顿时偃旗息鼓。尤其是魏忠贤一党的官员,更是心中叫苦不迭。这“绩效考核”一旦推行,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岂不是更容易暴露?
张伟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用现代管理手段,撕开古代官场温情脉脉的面纱,让混日子的“躺平老臣”无所遁形,让拼命捞钱的贪官提心吊胆,同时,也能让那些真正想做事的“卷王”有上升的通道。这是阳谋,就算魏忠贤,明面上也挑不出太大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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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孙师傅也认为可行,那便由内阁牵头,吏部、都察院配合,尽快拟定细则,先从六部九卿开始试行。”张伟一锤定音。
“臣等遵旨。”众人有气无力地应道,感觉头顶仿佛悬起了一柄无形的利剑。
又议了几件琐事,张伟便宣布散会。官员们各怀心思,步履沉重地退出大殿。
待众人离去,张伟才微微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这套“帝王心术”加上“项目管理”的组合拳,打起来也是真心累。他本质上还是那个想躺平的社畜,奈何环境不允许。
这时,贴身太监王承恩悄无声息地走近,低声道:“皇爷,锦衣卫田指挥使在偏殿候着,说是有要事禀奏。”
田尔耕?张伟精神一振。这个他敲打之后留用的原魏忠贤心腹,如今掌管着锦衣卫,是他重要的情报来源之一。虽然知道此人是墙头草,但用好了,也是一把锋利的刀。
“宣。”
片刻后,田尔耕躬身走了进来,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他行礼后,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呈上。
“陛下,这是安插在……在魏公公外宅的眼线,冒死送出的密报。”
张伟接过,拆开火漆封口,展开信纸。上面的内容让他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