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的北风,第一次失去了它刺骨的寒意。
并非天气回暖,而是另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原始的“冷”,已经彻底取代了这片冻土的主宰权。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死寂与冰寒。
天空被染上了一层洗不掉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痂。
大地之上,连绵的黑色煞气汇聚成海,所过之处,万物凋零,生机断绝。
在这片煞气黑海的最前端,两道身影正不紧不慢地前行。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穿黑袍的青年,他面容冷峻,双眸漆黑如渊,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像一个行走的黑洞,将周围所有的光与声都吞噬殆尽。
他就是宁凡。
在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个满头赤发、身形魁梧的男人。
他正是化作人形的火麒麟。
此刻,这位曾经的洞天境大妖,脸上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与……恐惧。
他看着宁凡的背影,就仿佛在看一尊行走于人间的神魔。
仅仅三天。
从黑山部到血鹰部,再到最后的金狼王庭。
三个统御蛮荒数千年的庞大部落,连同他们麾下所有附庸,超过百万的蛮族生灵,就这样被他身前这个男人,轻描淡写地从世间抹去。
火麒麟亲眼见证了那一切。
他见过宁凡一拳轰碎号称坚不可摧的“万山守护大阵”。
他见过宁凡一道神通,便让数万飞翔于天际的血眼秃鹫瞬间消融成虚无。
他更见过宁凡只凭一斧,便在五十万蛮族大军面前,劈开了一道吞噬数万人的空间裂缝。
那不是战斗,是天灾。
“主人,我们快到了。”火麒麟的声音有些干涩。
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与众不同的部落。
它没有高耸的围墙,也没有狰狞的图腾柱,只有一座座样式古朴的石屋,环绕着一座高耸入云的祭坛,透着一股与整个蛮荒格格不入的静谧与神圣。
那里,便是蛮族最后的圣地,大祭司所在的部落。
宁凡没有回应,只是脚步不停。
他身上的煞气,因为屠戮了百万生灵,已经浓郁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几乎化作实质。
……
与此同时,部落中央的最高祭坛之上。
一个身披灰色兽皮长袍,满脸皱纹,手持一根白骨法杖的老妪,正凝望着天边那片不断逼近的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