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枭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不忙。”
他确实不忙。这几天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会议,把大部分工作都挪到了线上,就为了每天能来这里待上一小时。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像个外人,甚至可能是不受欢迎的外人,但他控制不住想来的念头——想看看林晚星在这里是不是真的能放松,想知道没有他的压迫,她会不会笑得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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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林晚星抱着陆承玥走下来,陆承宇被父亲用小推车推着,跟在后面。她穿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没化妆,脸颊因为刚喂完奶泛着点自然的红晕,看到他时,眼神没有了在陆宅时的戒备,却也说不上热络,只是平静地问:“来了?”
“嗯,”陆寒枭站起身,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女儿身上,“承玥醒了?”
“刚醒,闹着要抱。”林晚星把女儿递给他,“你抱抱吧。”
陆寒枭有些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接过,动作比第一次抱孩子时熟练了许多,却还是紧张得屏住呼吸。陆承玥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忽然伸出小手,抓住了他的领带,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是孩子第一次对他笑。陆寒枭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他低头看着女儿的笑脸,忽然觉得那些在商场上赢来的奖杯、签下的合同,都不如这声笑来得实在。
“承宇也醒了。”林天明推着婴儿车走过来,陆承宇正睁着眼睛四处看,小嘴巴噘得高高的,像是在撒娇。
林晚星走过去,弯腰把儿子抱起来,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小鼻子:“饿不饿?妈妈去给你冲奶粉。”
她转身走进厨房,背影在暖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柔和。陆寒枭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抱着陆承宇逗乐的林天明,忽然意识到,在这里,他才是那个需要被“容纳”的人。没有了陆氏集团总裁的光环,没有了掌控一切的权力,他只是个来看望妻儿的男人,一个需要小心翼翼,生怕打扰了别人生活的“客人”。
“晚星这几天状态好多了,”林天明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昨天还跟我念叨,说想把院子里的薄荷移到花盆里,放窗台上养。”
陆寒枭的心微微一动:“她以前就喜欢这些。”
“是啊,”林天明叹了口气,“这孩子从小就犟,喜欢的东西认准了就不撒手,不喜欢的,你再怎么逼也没用。”他看着陆寒枭怀里的陆承玥,“就像养薄荷,你得顺着它的性子,别总想着剪枝、施肥,让它自然长,反而活得精神。”
陆寒枭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陆承玥已经玩累了,靠在他的臂弯里打盹,小脑袋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他忽然想起在陆宅时,林晚星总说闷,说想在阳台种点花草,他却以“怕招虫子”“佣人打理起来麻烦”为由拒绝了。那时他觉得是为了她好,现在才明白,他只是习惯了把一切都纳入自己的掌控,容不得半点“不合规矩”的存在。
晚饭时,林晚星喂完两个孩子,自己坐在桌边慢慢吃。林天明给她夹了块糖醋排骨:“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今天特意多炖了会儿,肉都酥了。”
“爸,我自己来就行。”她笑了笑,眼角有浅浅的梨涡,是陆寒枭很久没见过的样子。
“多吃点,看你瘦的。”林天明又给她盛了碗汤,“这汤里放了红枣和枸杞,补气血的,对你现在的身子好。”
陆寒枭坐在旁边,默默地吃着碗里的饭。桌上的菜很简单,一荤一素一汤,却比陆宅餐厅里那些精致得像艺术品的菜肴要可口得多。他看着林晚星和父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说的都是些琐碎的小事——院子里的槐树该修剪了,隔壁的张阿姨送了些自己种的青菜,超市的牛奶在打折。
这些话平淡得像白开水,却让他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羡慕。他和林晚星之间,似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刻。他们的对话要么是他的命令,要么是她的沉默,要么就是激烈的争吵,像场永远停不下来的拉锯战。
“明天我带晚星去趟菜市场吧,”林天明忽然看向他,“她以前总爱去菜市场挑新鲜的水果,说那里的橘子比超市的甜。你要是不忙,也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