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清晰得能辨出是琴弦绷断的声音。她猛地回头,卧室里空荡荡的,只有窗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
“听到了吗?”她抓住陆寒枭的胳膊,声音发颤,“弦断了的声音。”
陆寒枭放下手机,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声音,你是不是幻听了?医生说孕期激素波动可能会这样,别自己吓自己。”
他的指尖很凉,像在给她做“物理降温”。林晚星看着他眼底的担忧,突然觉得很累。他永远是这样,用“孕期正常现象”解释一切,用数据和医嘱筑起高墙,却从来没想过,她听到的不是激素的谎言,是过去在求救。
早餐时,她果然听到了豆浆的香气。可端上来的瓷碗里,豆浆清得能照见人影,上面漂着几粒枸杞——营养师说“温补”。她舀了一勺,寡淡得像白开水。
“梦里的豆浆不是这样的。”她小声说。
“嗯?”陆寒枭正看着胎动监测表,闻言抬头,“什么梦?”
“没什么。”她把碗推远了些。说了你也不懂。梦里的豆浆是在宿舍楼道的电煮锅里煮的,水烧糊了,豆浆溢出来,秦风手忙脚乱地关火,苏瑶笑得直拍桌子,最后四个人分一碗焦糊味的豆浆,却喝得比蜜还甜。
那天下午,林晚星坐在阳光房里“强制休息”。陆寒枭处理公务的声音从书房传来,键盘敲击声规律得像节拍器。她盯着窗台上那盆绿萝,叶子蔫蔫的,和她一样没精打采。
突然,琴弦断裂的脆响又响了。
这次格外清晰,仿佛就在耳边。她猛地站起身,撞翻了手边的水杯,水洒在监测仪上,屏幕瞬间黑了屏。
“怎么了?”陆寒枭冲进来,看到黑屏的监测仪,脸色一沉,“别动,我叫医生。”
“不是的!”她抓住他的手腕,急得眼眶发红,“是弦断了!我的小提琴弦断了!”
陆寒枭的动作顿住,看着她泛红的眼睛,语气放缓了些:“晚星,你的小提琴早就收起来了,孕期不能碰这些,你忘了?”
他以为她在说胡话。他不知道,那把琴是苏瑶送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琴身刻着他们的名字缩写,断的E弦上还缠着她当年笨手笨脚打的结。
医生来的时候,林晚星已经安静下来了。她靠在沙发上,看着他们检查监测仪,听着他们讨论“孕期焦虑症”“激素影响”“是否需要加服镇静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