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默默地走出厨房,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玻璃上,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老陈和几个佣人站在走廊里,低着头,不敢看她。他们的目光像无形的针,扎在她身上,让她无处遁形。她知道,在他们眼里,她这个陆太太大概已经成了笑话——连自己的房间都守不住的女人,还有什么资格站在陆寒枭身边?
林晚星走进主卧,反手关上了门。房间里还残留着她惯用的白茶香薰味,混合着他身上的雪松气息,曾让她觉得无比安心的味道,此刻却只让她感到窒息。
她走到衣帽间,打开自己的衣柜。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从精致的礼服到舒适的家居服,每一件都曾被她精心挑选。可现在,它们像一群沉默的旁观者,看着她即将被驱逐出这个属于自己的领地。
林晚星没拿多少东西,只是将床头柜上那盏陶瓷台灯放进箱子里,又抱了自己的枕头和一叠睡衣。那盏灯是她学陶艺时亲手做的,歪歪扭扭的,却被他宝贝似的摆在床头,说“这是晚星的心意,多少钱都买不来”。
小主,
原来,再珍贵的心意,也敌不过别人的几滴眼泪。
她提着箱子走出主卧时,正遇上陆寒枭搀扶着苏雨晴从走廊那头走来。苏雨晴穿着一身粉色的蕾丝睡裙,外面罩着一件陆寒枭的黑色衬衫,衬得她身形愈发单薄。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却红得像樱桃,眼角带着泪痕,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看到林晚星手里的箱子,苏雨晴的脚步顿了顿,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换上一副愧疚的表情:“晚星姐……这怎么好意思呢?要不……要不我还是回医院吧,我没关系的……”
她说着,轻轻咳嗽了两声,肩膀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胡说什么。”陆寒枭立刻皱起眉,语气是林晚星从未听过的温柔,他小心翼翼地扶着苏雨晴,“这里就是你的家,安心住着。医生说了,好好休养才能好得快。”
“可是……”苏雨晴怯怯地看了林晚星一眼,“晚星姐会不会不高兴啊?我知道这间房对你们很重要……”
“她不会。”陆寒枭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目光扫过林晚星时,带着一丝警告,“她懂事得很。”
懂事。又是这个词。
林晚星看着眼前这刺眼的一幕,看着苏雨晴身上那件明显属于他的衬衫,看着他看向苏雨晴时那小心翼翼的眼神,突然觉得手里的箱子重若千斤。
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挺直脊背,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听到苏雨晴低低的啜泣声,和陆寒枭温柔的安抚:“别怕,有我在。”
那些声音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疼得她几乎麻木。
客房在走廊的尽头,朝北,窗户正对着一片茂密的竹林。房间很小,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旧衣柜,和一张掉漆的书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主卧的温暖干燥形成鲜明的对比。
林晚星将箱子放在地上,没有打开。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晚风夹杂着雨丝吹了进来,拂在她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竹林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根手指在耳边低语,嘲笑她的狼狈和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