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遵命。”高德胜躬身退下,步履轻快。
殿内恢复寂静,只剩下冰鉴融化的水滴声,嗒,嗒,嗒,敲在光洁的金砖地上。
片刻后,一名身着华服、面容尚带稚气,眼神却已初现骄纵的少年快步走了进来,正是五皇子李璊。
他不过十四岁年纪,因备受宠爱,眉宇间已有了几分不容置喙的霸道。
“母妃!”李璊径直走到榻前,有些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口,“天气这般热,太傅还絮絮叨叨讲个没完,烦死了!儿臣想去西苑避暑!”
萧贵妃坐起身,爱怜地拉过儿子,用丝帕替他拭去额角的细汗,语气宠溺:“皇儿辛苦了。想去便去,母妃跟你父皇说一声便是。只是……”
她话锋一转,声音轻柔却带着告诫,“玩归玩,该有的场面功夫还得做。你三哥近日风头正盛,你可不能落于人后,让你父皇觉得你不懂事。”
李璊撇撇嘴,满不在乎:“三哥?他就会装模作样!父皇如今最疼的是母妃和我!那些老古董整天把‘嫡庶’、‘长幼’挂在嘴边,真是讨厌!”
萧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随即又被温柔覆盖:“傻孩子,有些事,心里知道便好,何必说出来授人以柄?”
她抚摸着儿子的头发,低声道,“你要记住,这天下最好的东西,都该是你的。但现在,还需要耐心。等你父皇……日后,有母妃和你外祖父一家为你做主,谁也越不过你去。”
李璊似懂非懂,但听到“最好的东西都是自己的”,脸上便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与此同时,吏部衙门。
尚书值房内,萧贵妃的父亲,当朝国丈萧远山,正端坐在太师椅上。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看起来颇有几分儒雅气度,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时不时闪过老谋深算的精光。
一名身着低级官服的男子正恭敬地站在下首,双手奉上一份名单:“国丈,这是此次京察,拟要提拔和……调任的名单,请您过目。”
萧远山接过名单,慢悠悠地扫视着,指尖在几个名字上点了点:“这几人,资历尚浅,还需磨砺,放到外地去吧。空出来的位置……”他抬眼看了看那官员,“就用我们之前议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