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随即轻轻合上。
那两名随从则默契地一左一右,立于门外,身形挺拔,目光平和地扫过四周,与阴影中的朝慈、严彧形成了无声的对峙与默契。
他们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两道非同一般的气息。
雅阁内,茶香更显馥郁。
李瑾与谢兰殊相对而坐,他仔细看了看谢兰殊的脸色,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脸色似乎比上次见时更差了些,可是近来又耗费心神过甚?”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谢兰殊执起小巧的红泥炉上的铜壶,为他斟茶,动作优雅:“劳瑾兄挂心,不过是换季时的小毛病,无妨。倒是瑾兄,观之气宇,更胜往昔。”
李瑾接过白瓷茶杯,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神色转为郑重:“北地之事,初步已定,民心渐安。此皆仰赖兰殊你运筹帷幄,尤其是清河渡……”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那份惊险,我事后听闻,亦觉脊背生寒。若非你手下有能人异士,力挽狂澜,我等此刻怕是难以在此安然品茶了。”
谢兰殊轻轻摇头,目光投向门口方向:“非我之功。是那两个孩子,心细如发,果决勇毅。”他停顿了一下,似在斟酌言辞,“他们此刻,便在门外。”
李瑾眼中闪过一丝光彩,那是求贤若渴之人听到英才时的自然反应。
“哦?便是你信中提及,赞其‘静深如渊,动若雷霆’的二位?能得你如此评价,定非池中之物。”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显示出极大的兴趣,“不知可否一见?”
“自无不可。”谢兰殊颔首,随即转向门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出:“十一,影七,进来。”
门被无声推开。
朝慈与严彧一前一后步入雅阁,在距离书案五步远处停下,齐齐躬身行礼,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一丝冗余。
“属下参见少主。”声音平稳。
随即,转向李瑾,同样躬身,礼数周全:“参见殿下。”
李瑾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他的审视温和而专注,不带丝毫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更像是一位鉴赏家在欣赏两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朝慈站定后,姿态依旧带着几分随性,并未因面对皇子而显得拘谨。
他面容昳丽,在雅阁柔和的光线下,几乎让人移不开眼,然而那双微抬的眼眸里,是古井无波的平静,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在其中激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