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码头,灯火通明。
巨大的漕船如同浮在水上的堡垒,静静停泊。
船上船下,手持兵刃的兵丁来回巡逻,火把的光芒在他们冰冷的甲胄上跳跃。
搬运工人在监工的呼喝下,已经开始将一些不太重要的物资提前卸船,为明日正式的粮饷交接转运做准备。
喧嚣声中,暗流涌动。
朝慈和严彧隐在绝对的黑暗里,观察着巡夜兵丁的路线、频率、状态。
“东南角那队,巡逻辑乱,步伐松散,不像精锐。”严彧的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
朝慈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那队兵丁确实显得心不在焉,与其他区域警惕的守军格格不入。
“记下他们换岗的时间和人脸。”
时间在无声的观察中缓缓流逝。
子时前后,是人最容易困倦松懈的时候,也是夜袭最好的时机。
朝慈注意到,那队有问题的巡夜兵,在交接班时,与来接替的同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眼神闪烁,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而水面上,几条原本停靠在远处阴影里的小型渔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看来,就在今夜了。”朝慈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严彧缓缓抽出了背后的短刀,用布巾细细擦拭着锋刃,动作沉稳而专注。
废弃的货仓里,只剩下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