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安开口,天道光团悬浮在桌中央,将她的话同步转为玛雅语,并在空中投出简明的图示:
“一、确定各城邦首批水利工程排序。”
“二、核定联盟粮仓第一批储备粮征收比例。”
“三、商议黑曜石矿勘探队的人员构成。”
每个议题后面都跟着具体数字和选项。
比如水利工程排序后,列着各城邦的旱情严重程度、人口密度、已有水源情况。
粮仓征收比例后,是各城邦近三年平均产量曲线。
纳科姆盯着那些数字,眉头越皱越紧。
玛雅潘的旱情排在第三,但人口最多,按算法该优先。
可这样一来,奇琴伊察的贵族肯定会……
“我建议玛雅潘排第一。”
说话的是奇琴伊察的水利贵族。
他指着旱情数据:
“你们的蓄水池只剩三成水,撑不到下个雨季。
我们还能从地下暗河抽水,能多扛一个月。”
纳科姆愣住了。
伊察姆纳颔首赞同:
“羽蛇神教我们分享水源,如今该实践了。”
“不过……”
他看向晏安:
“玛雅潘工程所需的水泥和工具,得从联盟储备里拨,这要算借贷,日后从他们的贡品里扣。”
“可。”
狄金鸾已经提笔记下:
“年息百分之五,按宝钞折算。”
那位老农这时怯生生举手:
“我们城邦……人少,地也薄,粮仓征收能不能……缓半年?等新种子收成了再交?”
晏安看向他面前的产量曲线,确实低得可怜。
“可缓。”
她微微颔首:
“但你们要出双倍人力参加水利工程,工钱照发。
用劳力换宽限,公平否?”
老农怔了怔,连道:
“公平!公平!”
议事进行了整整一个时辰。
有争论。
关于矿勘探队该由谁带队,玛雅潘的石匠和大宋的工匠各执一词。
有妥协。
染料工匠同意将独门配方交给联盟工坊,换取未来销售利润的三成。
也有令人动容的瞬间。
当讨论到某个边缘城邦的儿童死亡率时,卡塔布沉默许久:
“我们玛雅人以前总觉得死亡是神的安排……但现在我想,也许多修一口干净的水井,就能少死几个孩子。”
会议结束时,狄金鸾合上账册。
册子上已经记满了数字、条款和待办事项。
“十日后此时,第二次会议。”
晏安率先起身:
“届时我要看到水利工程开工报告、粮仓征收清单、勘探队组建方案。”
众人起身行礼。
纳科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长桌,忽然对伊察姆纳说:
“以前我们议事……都在金字塔顶,听着战鼓和惨叫。”
伊察姆纳看向窗外阳光下的石碑:
“现在这样……也不坏。”
殿外,那位老祭司正带着几个年轻人在抄碑文。
他眼睛花了,看不清小字,就用手摸着刻痕,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严禁……活人……献祭……”
每念一个字,脸上的皱纹就舒展一分。
……
治安军选拔那日,训练场被挤得水泄不通。
穆桂英天没亮就到了场。
她未穿铠甲,一身墨色劲装,长发高束,手里握着根新削的教鞭。
那是用雨林里一种硬木做的,韧性极好,抽在地上能发出清脆的爆响。
场边竖着三根木杆,杆上挂着三套装备:
铁制长矛、棉质硬甲、皮质水壶。
每一样都在阳光下闪着务实的光。
参选者来自四面八方,有玛雅潘的虎纹战士,有奇琴伊察的羽林卫,也有小城邦的猎户和农夫。
他们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眼神里混杂着渴望、紧张和怀疑。
穆桂英从队首走到队尾,脚步不疾不徐。
“你。”
她停在一个虎纹战士面前:
“为什么想来?”
战士挺胸:
“为了荣耀!为了像您一样……”
“错了。”
穆桂英打断他:
“治安军的第一职责,不是获取荣耀,是阻止械斗。
你上次参与部落冲突是什么时候?”
战士脸色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