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力冲到榕树前,骨哨对着缠人的蚀骨藤一吹,那些黑紫色的藤须果然松了松。他趁机用工兵铲劈断藤须,绿汁溅在脸上,竟被金纹的光泽挡开,没留下半点痕迹。“其他人呢?”
“在洞里面,被瘴气困住了。”侦察兵抹了把脸,指着洞深处,“瘴气里有东西在喊人的名字,听着像……像牺牲的弟兄!”
阿力的心沉了下去。刀兰日记里提过,藤母能吸收死者的残魂,将其化作幻象引诱活人,当年老陈就是被这招骗进了地道深处。他握紧骨哨,金纹在胳膊上烫得厉害,像在提醒他保持清醒。
二、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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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洞深处弥漫着淡紫色的瘴气,吸入一口就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开始出现幻象。阿力看见阿武朝他招手,说妈已经做完手术,正在家里包粽子;又看见刀兰坐在篝火旁磨骨哨,指尖的血滴在哨身上,开出朵鲜红的花。
“别回头。”他咬着舌尖,血腥味让幻象淡了些。骨哨在掌心发烫,指引着他穿过瘴气,往矿洞最深处走。脚下的归乡子藤蔓越来越粗,银刺泛着冷光,将试图靠近的蚀骨藤刺得节节败退。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雾气里透出红光。阿力拨开最后一道藤帘,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那是座巨大的祭坛,中央立着尊石像,石像的脸被蚀骨藤缠得看不清,只能看见它高举的右手,手里握着块拳头大的血玉,红光就是从玉里透出来的。
而缠绕在石像上的,就是藤母。它比普通的蚀骨藤粗十倍,藤身布满了人脸状的瘤子,每个瘤子都在开合着嘴,发出细碎的呻吟,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哭泣。归乡子的藤蔓正从祭坛四周往石像上爬,却被藤母的藤须死死缠住,暗红与黑紫交织,像两条缠斗的巨蛇。
“终于来了……”个沙哑的声音从藤母的瘤子里传出来,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带着金纹的孩子……把你的血给我,我就让他们回家……”
阿力的眼前突然闪过幻象:老陈牵着刀兰的手往洞外走,阿武背着行李在界碑旁等他,妈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挥着块红布。这些幻象太过真实,连妈的皱纹里沾着的面粉都看得一清二楚。
“阿力……回来啊……”妈的声音带着哭腔,像小时候他贪玩晚归时的呼喊。
阿力的脚步顿了顿,骨哨差点从手里滑落。就在这时,胳膊上的金纹突然剧痛,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幻象瞬间破灭。他看见石像脚下堆着累累白骨,其中一具的手腕上,戴着串熟悉的铜钱手链——是刀兰的!
“你骗不了我!”阿力怒吼着举起骨哨,金纹的光泽与祭坛上的血玉产生共鸣,发出刺耳的嗡鸣。藤母的瘤子们突然剧烈扭动,发出痛苦的尖叫,那些人脸状的纹路开始扭曲,露出底下真实的面目——是无数被吞噬者的脸,包括老陈、阿武,还有刀兰,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怨毒,只有解脱的期盼。
三、玉碎
归乡子的藤蔓趁着藤母惨叫的间隙,猛地向上攀爬,银刺扎进藤母的主茎,分泌出透明的汁液。藤母的藤须疯狂舞动,将归乡子的枝条勒得咯咯作响,却挡不住汁液的侵蚀,黑紫色的藤身开始一点点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