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行清泪顺着梁璐的脸颊流下,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颤抖着拿起茶几上的笔,笔尖在纸上顿了许久,最终还是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扭曲,带着深深的不甘。
“祁同伟……”梁璐扔下笔,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沙发上,声音哽咽,“你恨过我吗?”
祁同伟收起协议书,小心翼翼地放进公文包,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
“恨过。”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但现在不恨了。因为对于一个路人,没有恨的必要。”
门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梁璐趴在沙发上,终于再也忍不住,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这哭声里,有悔恨,有不甘,有绝望,更有对自己这荒唐二十年的哀悼。
汉东省,山水庄园。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洒在平静的湖面上,波光粼粼,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辉。
湖边的凉亭里,高小琴独自坐着,手里端着一杯清茶,茶烟袅袅,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依附于赵瑞龙、在男人酒桌上长袖善舞的“阿庆嫂”了。
如今的她,是掌控着数千亿资产的山水科技集团董事长,是汉东省商界赫赫有名的铁娘子,
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干练与沉稳。
可此刻,她卸下了所有防备,只是静静地坐着,在等一个人。
远处,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驶来,停在路边。
祁同伟从车上走下来,手里提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高小琴站起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湖水。
祁同伟走上凉亭,将公文包放在石桌上,取出那份离婚协议书,递到她面前。
“结束了。”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高小琴低头看着那份文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从青涩年华到如今的独当一面,这份等待跨越了两世。
可真到了这一刻,她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代价大吗?”高小琴轻声问,伸手帮他拂去肩上的灰尘。
“把梁家以前吞进去的几个亿国资窟窿,我用我的个人奖金补上了。”祁同伟笑了笑,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花钱买自由,值。”
高小琴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心中一疼,轻轻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那接下来呢?你要娶我吗?”
这是一个敏感的问题,也是她藏在心底多年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