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旬月,温酒酒便相中了城内一处原属一位闽北茶商的院落。这宅子不似寻常官宅那般方正规整,反而带着几分随性的野逸。更妙的是,宅子位置极好,既未坐落于闹市之间,推窗却还能听见街市隐约的喧腾,闻到随风飘来的、海港城市特有的咸湿与香料混杂的气息。
那茶商因年老还乡,急于脱手,温酒酒看中其位置清幽,离州衙不远不近,且院落格局轩敞,花木深秀,便果断用自己积年的体己钱,并得了母亲张婉怡的默许,将其买下。
随后,她亲自督工,令匠人加以修缮整理,不日间,一座原本带着商贾富贵气的宅院,便透出了几分文雅清致的官家气象。
这一日,天朗气清,修缮已毕。
温酒酒扶着母亲张婉怡,引着父亲温如晦,一同踏入新家。
此刻,府门前立着一二十三四岁的高个子青年,正是护送温府家资提前来到泉州的陈平,目前这座府邸的管家。他身着天青色新衣,如一株劲松般意气风发立在大门口,迎接自家姑娘的亲自检视。
朱漆大门缓缓开启,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面素雅的水磨砖影壁,壁上刻着松鹤延年的图案,既挡了外界的窥探,又寓意吉祥。绕过影壁,是一个方正的前院。青石板铺地,简洁开阔。原本茶商用于堆放货物的倒座房,被重新规整,东侧设为门房与值仆居所,西侧则辟为正式的轿厅与待客之所,悬一小额,题曰“迎晖”,取其光明正大迎接宾客之意。院中角落植了几株龙眼树,枝叶婆娑,投下满地清凉。
温如晦微微颔首,面露赞许:“此处甚好。不尚奢华,却得体面,足堪待客理事。”他身为知州,虽不欲张扬,但必要的礼仪门面却不可废,这前院尺度得当,功能清晰,很合他的心意。
温酒酒笑道:“爹爹满意便好。寻常公务拜谒,在此处应对,便不至惊扰内宅安宁。”
眼见温府产业在泉州迅速铺开,每日往来回事的掌柜们络绎不绝。温酒酒便吩咐大管家陈平,在前院“迎晖”轿厅东侧,专门辟出一处独立院落,题匾曰“衡鉴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