菅絮安抿了抿唇。她总不能告诉母亲,自己这般维护柳绵,是因为尉迟知韫壳子里装着的是她在现代的亲生妈妈吧。那个曾经为她饱经风霜的妈妈,如今正困在别人的身体里,连相认都不敢。
“其实柳姨娘……”菅絮安勉强笑道:“我就是看柳姨娘可怜……”
“可怜?”苏听晚冷笑,“这世道可怜之人多了,你护得过来吗!”
菅絮安喉头发紧到底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罢了。”苏听晚长叹一声,轻轻握住女儿的手继续道:“安安,咱们可以有善心,但自己也要留个心眼!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是,别学你爹,什么事都自己扛。”菅絮安眼眶突然发热,俯身紧紧抱住了苏听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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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小姐,到了!”马车外车夫三福语气欢快的通报道。
“小姐,夫人,该下车了。”紧接着翠柳同样欢快的声音传来,顺便给菅絮安和苏听晚撩起了帘子。
当菅絮安站到菅府大门前时,她突然恍惚了一下。青砖黛瓦的府门在暖阳下泛着冷光,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属于原主的记忆竟一天比一天以缓慢的速度从她脑海中消逝。唯有心口那抹苦涩却越发鲜明,堵得她喘不过气来。
“安安,想家了吧?”苏晚听的声音蓦然响起。妇人温热的手掌抚上她后背,那声乳名唤得菅絮安浑身一颤。
她这才惊觉自己竟盯着门楣上的字出了神。转头望去,苏听晚眼角细纹里盛着的全是心疼。
原主菅絮安是苏听晚三十二岁时才得的掌上明珠。在这个女子十五及笄便议亲的朝代,能娇养女儿到二十岁未嫁,菅家父母不知顶住了多少流言蜚语。若非那道突如其来的赐婚圣旨……
“娘……”菅絮安喉头滚动,原主残留的情感突然决堤。她死死攥住袖口,在心底立誓:既占了这身子,总要替人家姑娘讨个公道的。
苏听晚却误会了这哽咽,忙用绢帕轻拭她眼角:“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几天在家好好养一段时间,这都瘦成什么样了……”说着便挽住女儿的手往府里走,臂弯力道大得像是怕她马上消失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