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娘亲就在这儿,不怕不怕,安安你看看娘亲,安安你别吓娘亲……”苏听晚哽咽颤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无尽的心疼与恐慌,那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地钻进菅絮安耳朵里。
“姐,别慌别慌,这是梦魇惊厥后的正常反应。难免会有些气息骤乱,心神动荡。”苏卓珩难得沉稳的声音随之传来。
苏卓珩刚刚收拾好手中的银针,嘴上虽然安慰着姐姐苏听晚但手上还是很诚实的立刻出手稳稳地拉过菅絮安冰冷颤抖的手腕凝神把起脉来。
“可是……可是你看安安她这样子……能不能,能不能别让她这么难受了?”苏听晚看着女儿惨白如纸的脸话还没说完眼泪便已不受控制地簌簌滚落。
“姐,你放心。我已用银针护住了安安的心脉,脉象虽急,但主脉未伤。安安是因为被噩梦惊惧过甚,一时心神紊乱难以回转,让她缓一缓,定定神便好。”苏卓珩一边细细替菅絮安再次诊脉,一边沉声保证安抚着几近崩溃的苏听晚道。
菅絮安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只是一味地把自己紧紧包裹成蚕蛹状紧闭双眼,胸膛剧烈起伏着,梦中那冰冷的绝望与失去的恐惧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紧紧攥着她的心脏疼到血肉模糊。
苏卓珩嘴上说着没关系但还是轻轻拉过菅絮安的手,指尖带着温润的内劲在她腕间的几处穴位或轻或重地按揉着。走不出梦魇的菅絮安只觉一股和煦的暖流顺着经脉缓缓扩散至四肢百骸温润着她 ,过度紧绷僵冷的身躯因为这股暖流的抚慰缓缓平复下来,尽管她的呼吸仍有些短促。
渐渐地,菅絮安眼前那浓重的迷雾渐渐散去,视线逐渐恢复了清晰。菅絮安紧绷到几乎痉挛的身体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但心口的那股绞痛感仍然还在。
菅絮安有些恍惚地眨了眨眼,目光有些迟缓地落在床边的几个身影上,看着眼前模糊又渐渐清晰的面容,她唇瓣微动发出一声近乎恍惚的低唤:“小……舅舅……”
只这么一声,就像投入宁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涟漪。一直守在床边的苏听晚最先按捺不住,多日来积压的担忧与恐惧化作惊喜的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滚落,但她还是紧紧捂住嘴生怕自己的情绪吓到菅絮安。
一旁的菅言川连忙将妻子揽入怀中紧紧抱着她无声安慰着,但自己的眼眶也早已通红蓄满了水光,只是强忍着心绪不让自己也跟着崩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