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能看到，附近的营帐顶棚被黑雨腐蚀出破洞，发出“滋滋”的声响。

“新的攻击！是腐蚀性毒液！”苏芷脸色骤变。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对方竟然使用了这种物理与化学结合的恶毒手段！

“苏姑娘！不好了！”一名药童惊恐万状地冲进来，脸上溅了几点黑雨，正迅速红肿起来，“外面下黑雨了！沾上就烂！气味也呛得人头晕！”

苏芷瞳孔一缩，立刻上前，用干净的布帛蘸取清水，迅速擦去药童脸上的黑雨残留，厉声道：“所有人听着！立刻用大量清水冲洗沾染部位！

然后用石灰粉或浓碱水（若有）小心擦拭中和！注意通风，尽量屏息，这气味有毒！快！”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下达着最紧急的处理指令。必须先控制住物理腐蚀和毒素吸入！

下达完命令，她毫不犹豫地抓起几个空瓷瓶、镊子和厚牛皮手套，又用浸过水的厚布蒙住口鼻，冲出药研帐，冒着稀疏落下的黑雨，冲向城墙方向。

她必须拿到这黑雨的原始样本和被腐蚀物的样本！必须立刻分析其成分，找到应对之法！

城墙之上，已成人间炼狱。

黑雨的腐蚀性极强，不少士兵的面部和手臂已是皮开肉绽，甚至可见白骨，痛苦的哀嚎令人心胆俱裂。

而那蕴含的神经毒素，更是让许多人四肢麻痹，瘫软在地，失去了战斗力。腥臭的气味弥漫不散，加剧着混乱。

凌霜所在的位置相对靠内，并未被黑雨直接淋到，但飞溅的零星液滴和空气中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腥臭，让她本就脆弱不堪的呼吸系统如同被灌入了滚烫的铅块，引发了撕心裂肺的、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剧烈咳嗽，暗红色的血点不断溅落在她身前的地面上。

她看着眼前这宛如地狱般的景象，看着那些在黑雨中痛苦翻滚、皮肉溃烂的士兵，强烈的悲愤与无力感几乎将她淹没，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了身下的城砖，指节泛白。

江蓠在亲兵的盾牌护卫下，嘶吼着指挥，声音已然沙哑：“盾牌阵掩护！重伤员优先撤离！后勤队！运送清水和石灰上城墙！动作快！”

他的命令在混乱中艰难地维系着一丝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