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一定要坚强,像妈妈一样坚强。爸爸等你,妈妈也等你。我们一家三口,一定要团圆。”
保温箱里,小小的婴儿突然动了一下,小拳头挥了挥,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陆延舟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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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在ICU里躺了三天。
这三天,陆延舟几乎没有合眼。他守在ICU门外,白天去看女儿,晚上守着念念。头上的伤口因为过度劳累反复感染,医生让他住院治疗,他拒绝了。
“等念念醒了,我再治。”他说。
第三天晚上,温言从ICU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
“她醒了。”他说,“虽然还很虚弱,但意识清醒了。”
陆延舟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我能进去看她吗?”他问。
温言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只能待五分钟,不能让她情绪激动。”
ICU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苏念躺在病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睁开了。看见陆延舟时,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他心慌。
“念念。”他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苏念的手动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
“孩子……”她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
“孩子很好。”陆延舟急忙说,“在新生儿ICU,虽然很小,但很坚强。医生说她在慢慢好转。”
苏念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想笑,但太虚弱了,笑不出来。
“女孩?”她问。
“嗯,女孩。”陆延舟的眼睛红了,“念念,你给她取了名字,叫苏忘。我会叫她念念,小念念。”
苏念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陆延舟,”她轻声说,“我梦见了。”
“梦见什么?”
“梦见我死了,你跟着我一起死了。”苏念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梦见我们的女儿,一个人长大,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
陆延舟的眼泪掉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
“不会的,”他哽咽着,“你现在活下来了,女儿也会活下来。我们一家三口,会好好的。”
苏念睁开眼睛,看着他:“林清漪呢?”
陆延舟沉默了几秒:“她死了。肝脏移植后,心脏骤停。”
“用她的肝救了我?”
“嗯。”
苏念闭上眼睛,很久没有说话。
“念念,你在想什么?”陆延舟小心翼翼地问。
“我在想,”苏念轻声说,“命运真讽刺。三年前,她抢走你。三年后,她用她的命救我。”
“念念,我——”
“别说了。”苏念打断他,“我累了,想休息。”
陆延舟握紧她的手:“好,你休息。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不用。”苏念把手抽了回去,“你去看女儿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陆延舟看着空空的手心,心里一阵刺痛。
但他知道,这是念念现在需要的——空间,时间,还有……重新选择的权利。
“好。”他站起来,“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苏念躺在病床上,眼睛闭着,眼泪从眼角不断滑落。
她在哭。
安静地,绝望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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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苏念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她的身体在慢慢恢复,肝脏功能逐渐正常,伤口也在愈合。但她的话很少,常常看着窗外发呆,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陆延舟每天都会来,带着女儿的最新情况。
“小念念今天体重涨了50克。”
“她能自己呼吸了,医生撤掉了呼吸机。”
“她睁开眼睛了,眼睛很像你。”
苏念听着,偶尔点点头,但很少回应。
直到那天,温言推着轮椅进来,说:“念念,我带你去看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