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王律师的声音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沉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陆先生,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您。我们刚刚收到了一份……来自苏念女士委托律师事务所转交的文件。”
苏念……
又是苏念!
这个名字此刻像魔咒一样,让陆延舟的心脏骤然紧缩!
“什么……文件?”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王律师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清晰地回答道:“是……苏念女士在失踪前,立下的一份遗嘱。以及……一份附带的,给她自己的……墓志铭。”
遗嘱……
墓志铭……
轰——!!!
这两个词,比刚才听到账户冻结时带来的冲击,更加猛烈,更加残忍!像两把烧红的铁钳,狠狠烙在了陆延舟的灵魂上!
她竟然……连遗嘱都立好了?!
还有……给她自己的墓志铭?!
她是在什么时候,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下了这些?是在被他母亲羞辱之后?是在发现林清漪篡改她病情之时?还是在咨询那家临终关怀疗养院,看着窗外说“等的人不会来了”的那个瞬间?
无尽的寒意,从陆延舟的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让他如坠冰窟,连指尖都在发冷、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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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内容……”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几乎无法成句。
王律师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种宣读法律文书的冷静,却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遗嘱的主要内容包括:她名下所有婚前财产、‘念暖’花店以及……她有权动用的,与您联名账户中的份额,全部捐赠给青少年肝脏疾病救助基金会。她强调……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来自您或陆家的,追加捐赠或干涉。”
捐赠……
全部捐赠……
连他给的钱,她都要以这种决绝的方式,彻底撇清关系,用于救助那些和她一样,可能被疾病折磨的人……
陆延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还有呢?”他嘶声问,他知道,重点一定在后面。
王律师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查看文件,然后继续说道:“遗嘱的最后,苏念女士留下了一句……算是遗言吧。她说……”律师顿了顿,仿佛那句话也让他感到些许不适,“‘如果有一天,我的身体找不到了,或者……不愿意留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请将这份遗嘱,和我为自己写的墓志铭,一起……撒向大海。’”
撒向大海……
她连自己最后的归宿,都选择了那个广阔、自由、可以埋葬一切痛苦和记忆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