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些疑似人类救生舱被抛出漩涡，沈星辞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是夜枭他们吗？还是其他不幸落入此地的同胞？

没有时间犹豫。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虚弱，快速在主控台上寻找。幸运的是，在“外部作业”分类下，找到了“小型检修艇”的选项，状态显示为“备用能源可用（20%）”。这个哨所虽然残破，但似乎保留了最基本的应急设备。

启动程序很简单，只需要基础的权限确认。沈星辞用七彩碎片快速通过，控制台立刻弹出了检修艇的简易操控界面和外部舱门的开启指令。同时，观测窗下方，靠近哨所侧翼的一处舱壁滑开，露出一条短通道，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封闭的舱室，正是检修艇的泊位。

沈星辞跌跌撞撞地冲出主控室，沿着指示快速来到泊位。检修艇很小，只能容纳两三人，造型像个扁平的金属梭子，表面有不少划痕和修补的痕迹。他爬进狭小的驾驶舱，启动系统。艇内灯光亮起，发出低沉的能源启动声。

没有复杂的操作，只有简单的方向控制和推进。沈星辞设定目标为最近的那个救生舱，推动操纵杆。检修艇轻微一震，脱离泊位，如同一条灵活的鱼，滑入哨所外那暗紫色与深蓝色交织的奇异“介质”中。

一进入外部“介质”，沈星辞立刻感觉到不同。这里并非完全真空，而是一种粘稠的、阻力感明显的“流体”，但又不完全是液体，更像是能量与某种未知物质的混合态。检修艇的推进器发出比在真空中更沉闷的响声，速度受到明显影响。更麻烦的是，周围的“介质”中蕴含着混乱的能量流，不时干扰着艇上简陋的传感器，让扫描图像变得模糊。

他小心翼翼地在巨大的残骸间穿行。那些漂浮的战舰碎片、建筑残骸和生物骨骼，在近距离下更显狰狞，有些上面还残留着能量武器的烧灼痕迹或巨大的撕裂伤口，诉说着它们曾经经历的惨烈。空气（如果这里有空气的话）中弥漫着一股冰冷的、混合着金属、臭氧和某种淡淡腐败气息的味道。

第一个救生舱静静卡在一块扭曲的金属甲板缝隙里。沈星辞将检修艇靠过去，通过外部摄像头观察。救生舱的联邦标志依稀可辨，型号确实是几十年前的旧款。舱门有手动开启的迹象，但并未完全打开。

他用检修艇的机械臂轻轻固定住救生舱，然后自己穿上舱内找到的一套老旧但还能用的简易太空服（带有基础维生和通讯），通过气闸舱出舱，飘到救生舱前。

透过布满冰霜和划痕的观察窗，他看到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散落的应急物品包装和干涸的血迹。生命探测无信号。看来里面的乘员要么已经离开，要么……

沈星辞心中一沉，继续前往下一个。

第二个，第三个……情况类似。都是空舱，有些里面有挣扎或匆忙离开的痕迹。

直到第四个救生舱，它卡在一根巨大的、疑似生物肋骨的弯曲处。沈星辞靠近时，生命探测器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反应！

还有人活着！

他立刻用机械臂稳住救生舱，找到外部应急开启装置。装置有些锈蚀，但他用力之下还是扳动了。嗤的一声，舱门泄压，缓缓弹开一条缝隙。

沈星辞拉开舱门，一股浑浊的空气涌出。里面空间狭小，一个穿着破旧联邦军服的人蜷缩在座椅上，头盔面罩布满裂纹，看不清面容。生命体征极其微弱。

“醒醒！能听见吗？”沈星辞通过外部通讯喊道，同时伸手去检查对方的生命维持系统。对方的太空服破旧不堪，维生装置早就停止工作，完全是靠着救生舱最后一点残余能源和自身的生命力在硬撑。

似乎是听到了声音，那人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一只手艰难地抬起来，似乎想抓住什么。

沈星辞不再犹豫，小心地将这个幸存者从救生舱中拖出。对方很轻，几乎是皮包骨头。他迅速将其带回检修艇的气闸舱，进行加压和基础供氧。然后返回驾驶舱，将检修艇的维生系统功率调大，对准幸存者。

过了好一会儿，那人才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深褐色的、充满了疲惫、惊恐和一丝茫然的眼眸。看面容，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性，脸颊深陷，嘴唇干裂，但依稀能看出原本的刚毅轮廓。

“你……是谁？这……是哪里？”幸存者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通过艇内通讯传来。

“我叫沈星辞。这里……我们暂时叫它‘边界之地’。你先别说话，保存体力。”沈星辞简短回答，同时将检修艇驶向下一个救生舱位置，“你是怎么到这里的？你的同伴呢？有没有看到一个受伤的男人，或者一个很壮的战士，还有一个用枪很准的？”

幸存者剧烈咳嗽了几声，眼神中的茫然更甚：“边……界？不……不知道……我们……‘探险家七号’科研船……遭遇不明空间风暴……被卷进来……其他人……失散了……有的救生舱……被卷走……有的……打不开……”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显然精神还未完全恢复，记忆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