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如同活体肉瘤般的侵蚀体匍匐在前方,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它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并非全部睁开,大多数都处于半阖或完全闭合的状态,只有少数几颗偶尔转动,扫视着周围,仿佛在警惕,又像是在休眠中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感知。
它扎根的那片巨大金属残骸,在暗红混沌能量的侵蚀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锈蚀和扭曲状态,仿佛被消化了一半的骨骼。残骸本身结构复杂,有许多断裂的管道、扭曲的舱室和突出的金属框架,形成了大量阴影和可供藏身的角落。
“不能硬闯。”夜枭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入能量湍流的嘶鸣中,“那个东西的能量级别……至少相当于我们人类评级中的七阶巅峰,甚至可能触摸到八阶的门槛。而且在这种环境下,它的恢复和适应能力可能极强。”
“绕过去?”炎心同样压低声音,看着那几乎堵死了前方大部分空间的庞大身躯和延伸的触手。
寒锋快速查看数据板上的坐标和周围能量图:“绕行的话,需要深入左侧更强烈的能量湍流区,或者向右进入那片完全未知的黑暗区域,偏离预定方向至少十五度角,距离和时间都会大幅增加。而且,不确定那边是否有其他危险。”
时间,是他们最缺乏的。身后的追兵虽然被湍流暂时干扰,但随时可能重新组织起来,或者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沈星辞右眼微微发热,黑暗漩涡传递来一种混合着“警惕”、“忌惮”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欲”的复杂情绪。他死死盯着那个侵蚀体,低声道:“它在休眠,或者至少是低活性状态。那些触手扎根的残骸……似乎不仅仅是固定身体,更像是在吸收残骸中残留的某种‘物质’或‘信息’?如果……如果我们能利用残骸的结构,非常小心地从它下方或侧方阴影处潜行通过,或许有机会。”
这个提议极其冒险。一旦惊动这个怪物,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他们生还的几率微乎其微。
夜枭沉默了几秒钟,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地形和侵蚀体的状态。“残骸结构复杂,确实有潜行的可能。关键在于两点:第一,绝对不能发出任何明显的能量波动或物理声响;第二,避开它那些感知器官(眼睛和疑似口器)的扫视范围,尤其是它那些扎根的触手,可能具有更敏锐的感知能力。”
他快速分配任务:“寒锋,关闭所有非必要的能量设备,只保留最低限度生命体征屏蔽和内部通讯。炎心,收起你的战斧火焰,用最纯粹的物理劈砍和格挡,万不得已时才能动用原能。沈星辞,你体内的力量最为特殊,尤其是那黑暗漩涡,务必完全收敛,不要让它产生任何主动的探测或吞噬反应。我负责探路和清除可能的障碍。”
众人点头,立刻执行。炎心战斧上的火焰熄灭,斧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寒锋关闭了数据板的大部分功能,只保留坐标罗盘和最基本的能量探测(调整为被动模式)。沈星辞深深吸气,全力压制右眼的黑暗漩涡,将其活跃度降到最低,并用秩序框架紧紧束缚,只维持最基本的、对抗外部环境侵蚀的消耗。
夜枭如同真正的暗夜猎手,气息变得若有若无,身形轻盈地向前掠去,率先进入那片巨大的金属残骸阴影区。他选择的路径极其刁钻,贴着残骸冰冷扭曲的表面,利用各种突起和凹陷作为掩护,动作流畅而无声,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相对稳固的位置,避开可能松动的碎片。
炎心、沈星辞、寒锋依次跟上,排成一列,保持着数米的间隔,严格按照夜枭留下的足迹和手势行动。脚下是冰冷的、有时光滑有时粗糙的金属,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淡淡的能量烧灼气息以及那侵蚀体身上散发的腥腐味道。周围的能量湍流声音成了最好的掩护,但也让他们必须更加集中精神,才能听清彼此通过加密短波通讯传来的、极其简短的提示。
“左侧三米,有松动甲板,绕行。”
“上方有垂落管线,低头。”
“注意脚下缝隙,有微弱能量泄漏,可能触发感应。”
夜枭的声音冷静地传来,带领着队伍如同游鱼般在残骸的钢铁丛林间穿梭。他们逐渐靠近了那侵蚀体的下方。抬头望去,那蠕动的暗红色肉瘤仿佛就悬在头顶不远处,那些缓慢摆动的触手如同巨大的、布满吸盘的藤蔓,一些深深嵌入残骸内部,一些则懒洋洋地垂落在半空,偶尔无意识地摆动一下,带起细微的能量涟漪。
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沈星辞感觉自己的心跳如擂鼓,必须全力控制才能保持平稳。右眼的黑暗漩涡在这种近距离的刺激下,传递出强烈的“不适”和“对抗”本能,被他死死压住。
他们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这里似乎是残骸某个断裂舱室的内侧,上方被一块巨大的、倾斜的金属板遮挡,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狭窄通道,而侵蚀体的一部分身躯和数条粗大的主触手,正好横亘在通道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想要通过,必须从这些触手的缝隙间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