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伊茫然地看着手里温热的牛奶和漂亮的饼干,又看看秦北潇,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给自己这个。她试着喝了一小口牛奶,温润香醇的口感让她空洞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点,然后又小心地咬了一口曲奇,甜脆的滋味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像只终于尝到甜头的小动物。
秦北潇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莫名地舒服了些,嘴上却嫌弃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目光在锦伊身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情形不时上演。路过一个废弃的、显然曾被洗劫过的露营用品店时,秦北潇会特意进去翻找,最后还真让他找到一条看起来挺干净柔软的小毯子和一个傻乎乎的兔子玩偶虽然脏了,但他顺手在路过的小溪里粗暴地搓洗了一下,回来就扔给锦伊:“拿着,晚上盖,别冻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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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苏景辰给瞳安补充维生素,拿出包装精美的复合维生素片时,他又会凑过去:“辰哥,这玩意儿,也给锦伊来点?她看着就缺营养。”
甚至有一次,队伍在一片废弃别墅区短暂搜索可用物资主要还是徐泽禹需要的电子元件,秦北潇在一个布满灰尘的儿童房里,发现了一个保存完好的、音乐盒,他鬼使神差地揣进了怀里。晚上扎营后,他犹豫了半天,才别别扭扭地拿出来,拧紧发条,放在锦伊面前。
生涩却清脆的音乐叮咚响起,锦伊呆呆地看着旋转的小芭蕾舞者,看了很久,久到音乐停止,她才极慢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冷的盒子,然后抬起头,看向秦北潇,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清晰可辨的、名为“疑惑”的情绪,仿佛在问:为什么给我这个?
秦北潇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一把抓过音乐盒塞进她怀里,粗声粗气道:“捡的,吵死了,你拿着玩吧!”然后转身就走,耳朵根却有点发红。
谢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默不作声。武和杰偶尔会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徐泽禹则饶有兴趣地记录着秦北潇的行为模式和锦伊的细微反应变化。
苏景辰自然也注意到了。他对此乐见其成。秦北潇对锦伊的照顾,某种程度上分担了瞳安对锦伊的担忧,也让秦北潇这个火药桶多了点人情味。更重要的是,锦伊在秦北潇身边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呆滞会明显减轻,虽然依旧懵懂,但至少有了点活气。
一次夜间守夜,秦北潇和苏景辰并肩而立。望着远处黑暗中隐约起伏的山峦轮廓,秦北潇忽然闷声开口道:“辰哥,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苏景辰侧头看他:“哪方面?”
秦北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就……对那小哑巴。看到她傻乎乎的样子就来气,但又见不得她挨饿受冻害怕……妈的,老子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苏景辰沉默片刻,缓缓道:“末世里,能有个让你想保护的人,是件好事。总比只剩下杀戮和麻木强。”
秦北潇愣了一下,咀嚼着这句话,没有反驳。他望向营地中蜷缩在睡袋里、怀里还抱着那个兔子玩偶的锦伊,眼神复杂。或许,连他自己都还没完全明白,那份烦躁和不由自主的关照背后,悄然滋生的到底是什么。
荒野的星空下,大大咧咧的战士心中,一颗陌生的种子正在破土。而那个被他称为“小哑巴”的女孩,是她灰暗世界里,唯一能捕捉到的、笨拙却真实的光亮。
秦北潇对锦伊那日渐明显的、别扭的关照,成了这支在危机四伏的荒野中艰难前行的小队里,一抹带着温度的色彩。然而,随着他们按照徐泽禹规划的隐蔽路线,越来越接近目的地S市,一种比之前遭遇的任何危险都更令人不安的氛围,开始悄然弥漫。
环境本身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按照地图和末世前的常识,越靠近曾经人口千万级的超级都市S市,即使变成废墟,沿途也理应遇到更多的丧尸、更密集的变异生物、或者至少是更多的文明遗迹和挣扎求生的痕迹。
但现实恰恰相反。
他们穿行的区域变得异常“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