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第一次见，之前在东东的记忆里就已经见过。

那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人”。

它的身形高大，身上穿着一件长得拖地的白大褂。

它的脸没有眼耳口鼻，没有五官轮廓，只有一团不断翻滚、变幻形态的浓稠黑雾。

那团黑雾仿佛是世间所有绝望与恶念的集合体，光是多看一秒，江行衣就感觉自己的脑子剧烈的绞痛，理智正在正在被疯狂侵蚀。

院长进来后，拖着沉重的脚步，径直走向了那片刚刚形成的红色墙壁。

它停在墙前，黑雾构成的“脸”正对着那片诡异的血红，似乎在进行某种检验。

也不知过了多久，院长似乎完成了它的“验收工作”，但却没有走，而是挪动了一下头颅。

紧接着，那团被黑雾遮盖的脸，一点一点地转了过来，正对着江行衣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

江行衣的心沉到了谷底。

院长并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它只是静静地看着江行衣藏身的角落。

那团黑雾一阵翻涌，一个由无数人组成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人类？”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疑惑。

江行衣还在思绪飞转，思考该怎么应对，但下一秒。

院长抬了抬手。

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江行衣甚至没看清那只手是如何抬起的，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压力便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噗。”

一声轻响，比戳破一个水泡的声音大不了多少。

江行衣提在手里的脑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从内部开始瓦解。

很快，他只剩下了一颗脑袋，孤零零地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面朝上，正好对着那团深不见底的黑雾。

靠！

完全是碾压啊！

江行衣心里又震惊又绝望。

不过他也马上注意到了反常，身体都没了，只剩下头，而他竟然没死，意识还留在头颅里。

“咦？”

那团黑雾构成的脸也愣了一下，那翻涌的雾气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

沉默。

两人都在沉默。

江行衣能感觉到，那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压力，已经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