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快点。”郑严转身,语气恢复了温和,仿佛刚才那点小小的认知冲突从未发生。
班尼立刻应声,快步跟上郑严和敖别、内斐丽特他们,一起向楼下走去。
理查德却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班尼和郑严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办公室的门敞开着,里面只剩下那三只空茶杯和散落的扑克牌,在顶灯下投下清晰的、孤单的影子。
一股冰冷的寒意,如同细小的毒蛇,悄然爬上理查德的脊椎。
班尼从来不玩过家家,更不会一个人刻意弄出三个人的牌局痕迹,这点理查德比任何人都清楚。而且郑严的反应也透着诡异,那个永远冷静、逻辑清晰的人造人,竟然会用“被迷糊劲儿影响”这种充满人性化缺陷的解释?这本身就不符合郑严一贯的作风,他应该直接指出逻辑矛盾,而不是强行用“幻觉”来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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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理查德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总觉得刚才办公室里应该还有两个人,两个身影模糊、名字就在嘴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人……好像和班尼一起……是谁?去哪儿了?他刚才是不是还在这里?理查德的记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一块,关于这二人的一切变得极其模糊和不确定,只记得他们似乎出现过,但具体做了什么,何时离开,一片空白。
那第三只茶杯就是证据!
所有人都走了,敖别、内斐丽特、郑严、班尼……他们仿佛都遗忘了那两个人,也遗忘了茶几上那三只茶杯代表的含义。
就像他自己,也遗忘了。
一种巨大的、无法言喻的孤独感和被隔绝感攫住了理查德,他明明站在这里,却感觉被一道无形的帷幕隔离在外,班尼的茫然,郑严的反常,那三只茶杯,一切都指向了虚无,仿佛缺失的拼图,被所有人、甚至包括他自己,集体遗忘的存在。
太不对劲了。
一种源自本能的警兆在他心中疯狂鸣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困惑和孤独感几乎要将理查德淹没时,一个柔媚得如同夜风低语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底发寒的笑意:
“你好像很困惑啊,为什么不和其他人一起呢?理查德·古德曼先生。”
这声音听过一次就不可能忘记,理查德猛地转身,迟疑地问道:“……华、鉴?”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理查德.古德曼,你们四个还好吗?”
华鉴不知何时竟去而复返,悄无声息地斜倚在办公室敞开的门框上,深紫色的丝绒西装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指尖优雅地摩挲着中指上的订婚戒指,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神秘微笑,凤眼微微弯起,如同欣赏着一场烂俗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