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买了。”阿海干脆利落地下了结论。
“就这些,包起来吧。”理查德立刻转向经理,语速快得像要赶走什么,“再配几件日常穿的羊绒衫和衬衫,要舒服的。”他试图用急促的命令压下心头的悸动。
“当然!先生眼光真好!”经理笑得见牙不见眼,立刻又捧上领带和袖扣的盒子,“您再看看这些配饰,绝对锦上添花。”
理查德几乎没看,只是本能地点头,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安静站在一旁的阿海,焕然一新的阿海在店内柔和的灯光下,像一件被精心擦拭过的稀世珍宝,阳光透过高窗洒落,在他乌黑的发丝和浅色的衣料上跳跃,耀眼得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当阿海被经理引去试穿一双牛津鞋时,理查德看着那挺拔修长的背影,一个念头鬼使神差地冒了出来,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朝阳……常给你买衣服?”
阿海正低头看鞋,闻言抬起头,表情自然:“嗯,她眼光好,做事也细,我的衣物基本都是她在打理。”他似乎想起什么,唇角弯起一个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她总担心我不懂这些,被人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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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德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莫名的不爽瞬间又冒了头,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点刻意的强硬:“放心,有我在,没人能骗得了你。” “有我在”三个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近乎宣告主权的意味。
阿海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那话语里奇特的、强烈的占有欲让他更加困惑,明明感知到理查德情绪明显不对,可这复杂翻涌的“暗流”,他无法辨明。
离开“乌木白雪”,手里多了几个沉甸甸的购物袋,理查德却没带阿海回据点,而是脚步一转,带着他走向街道深处一扇更为厚重、透着岁月痕迹的深色木门,门楣上只悬着一块小小的黄铜牌匾,上面刻着两个优雅流畅的花体字母:K&M。
推门而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上好的皮革和木料香气,玻璃柜中陈列着如同艺术品般的面料样本册——从顶级的Scabal 150支Super 200’s精纺羊毛,到罕有的、光泽温润如熔金的Vicuna骆马绒,一位头发银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裁缝正伏在宽大的工作台上,闻声抬起头,他的目光平静却锐利如尺,精准地扫过进门的两人,带着一种阅尽千帆的从容。
“下午好,先生们。”老裁缝起身,声音平缓,带着岁月沉淀的优雅,他的目光在阿海身上停留了片刻,那是一种见惯了王公贵胄的平静审视,没有谄媚,只有专业的评估。
“洛克伍德先生,”理查德颔首,语气带着少有的敬重,“麻烦您,为这位先生量身定制几套日常穿着的常服,还有一套最正式的礼服。”
洛克伍德走到阿海面前,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却丝毫不显卑微,一名助手迅速无声地取来全套量体工具,老洛克伍德亲自执起那柄泛着温润光泽的象牙尺。
量体的过程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庄重,冰凉的象牙尺轻柔而精准地滑过阿海的肩宽、臂长、胸围、腰线、腿长……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带着对顶级面料和完美体态的尊重,阿海安静地站着,如同接受供奉的神像,对这种顶级的服务习以为常,助手用特制的墨水,在散发着淡淡香薰气息的纸张上,仔细记录下每一组精确的数据。
“先生偏好何种风格?对舒适度有什么特别要求?”老洛克伍德边量边问,声音温和。
“礼服要足够庄重,撑得起场面,舒适度不必考虑……常服,”阿海顿了顿,“方便行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