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别没有多言,他探手伸进自己宽大的袖口,指尖微动,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便出现在他修长的两指之间。
丹药通体浑圆,呈现出一种温润如初生晨曦般的淡金色,表面光滑,隐约可见细微的云纹缓缓流转,一股极其纯净、令人精神为之一振的草木清香瞬间弥漫开来,甚至压过了血腥气,敖别左手极其轻柔地托起爱德华的下颌,拇指在他下颚处轻轻一按,使其嘴唇微张,那枚淡金色的丹药被送入爱德华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没有吞咽的动作,一股氤氲的药雾仿佛有生命般,自行流入爱德华的喉咙深处。紧接着,奇迹发生了。
爱德华原本微弱急促、如同破风箱般的呼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平稳悠长,最惊人的是他左臂的伤口——那些原本还在极其缓慢、顽固地向外渗出暗红色血液的细小血管末端,竟彻底停止了渗漏,翻卷撕裂、狰狞外翻的皮肉虽然没有瞬间愈合如初,但伤口边缘的肌肉组织,却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向内收缩的状态,不再那样可怖。一股温和而强大的生机力量,如同汩汩暖流,开始在爱德华体内流转,一刻不停地修复着受损的脏腑与肌体。
敖别收手转向旁边的亨利,对于亨利身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爪痕,敖别的处理更为简洁,他从袖中取出几片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轻纱,贴在亨利几处较深的伤口上,那轻纱一接触皮肤,便如同融入水中般微微融化,眨眼间化作一层清凉透明的薄膜,紧密地覆盖在创面上,瞬间,那几处原本还在丝丝渗血的伤口,便彻底止住了流血,强烈的清凉感和镇痛效果随之传来,让一直咬牙忍耐的亨利忍不住舒服地低哼了一声。伤口边缘原本惨白的皮肉,也迅速呈现出代表生机的健康粉红色。
“血已暂止,脏腑无虞,性命无碍。”敖别的声音重归平和,仿佛刚才施展神异手段的并非是他,做完这一切,他才正式抬起眼,目光投向那个一直如同标枪般紧绷伫立、沉默如铁的郑严。
“郑严,”敖别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方才袭扰之物,是何形貌?”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郑严迎上敖别的目光。
那目光并不锐利,没有刀锋般的寒意,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和穿透力,像温水,无孔不入,试图浸润他竖起的每一根尖刺,瓦解他紧绷的戒备,这种感觉,比之前胡狼使魔的利爪撕裂空气的尖啸更让郑严感到烦躁,一种被看透、被侵入领地的本能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