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石雕,沉默地坐在自己卧室床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连房间的光线似乎都因为他而黯淡了几分。
班尼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绞尽脑汁,像只惴惴不安的小动物,终于鼓起勇气挤进了亚伦的房间。
“队长……”班尼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升职加薪……不是天大的好事吗?你怎么看起来……像被人欠了几百万?”他努力想让语气轻松点。
亚伦眼皮都没抬,只是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声音干涩:“是好事,你们找个时间庆祝一下吧,开个下午茶派对什么的。”
“‘你们’?”班尼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微妙的词,心猛地一沉,“队长……你什么意思?”
亚伦再次摇头,拒绝的意味更浓:“别问了,我不想坏了你们的兴致。”
见他这副油盐不进,拒人千里的样子,班尼的担忧瞬间化作了委屈和焦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你现在这个样子才是坏了所有人的兴致,队长,我们不是你最亲的兄弟吗?到底有什么事不能跟我们说?”
也许是班尼的声音太过尖锐。
也许是某种心电感应的默契。
“咔嚓。”
浴室门开,裹着浴巾的爱德华探头。
“哗啦。”
理查德抱着一摞旧衣服停在门口。
“啪嗒。”
亨利手里的垃圾掉在了地上。
三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亚伦和班尼身上,争执被按下了暂停键。
亚伦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目光扫过门口三张写满困惑和关切的脸,最后落在眼前急得快哭出来的班尼身上,那眼神里,有疲惫,有挣扎,有某种无法言说的沉重。
他站起身,动作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烦躁,他没有回答班尼,也没有看门口的队友,只是极其生硬地丢下一句:
“我要退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