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未曾见过光明?
他现在只想说:我本可以忍受007,如果我没休过这一年假。
无论睡意或是运动的心思,全被这通电话搅散了,理查德深吸一口气,抓起外套又出了门。
夜风带着凉意,吹不散他满身的酒气和更深的烦躁,他踉踉跄跄地走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重复:
不想回去。
不想回去。
脏,累,痛。
深深刻在大脑里的恐惧翻涌上来。
不想回去。
“真冷啊……”他最终只能吐出这么一句无意义的抱怨,裹紧了单薄的外套。
恍惚间,咸腥的海风,灼人的阳光,模糊的家人笑脸……还有那个被他哭得一身狼狈的陌生男人……所有的温暖碎片,早被命运的车轮碾得粉碎,而他就像只被拴在车轮后的破布娃娃,除了被拖着走,还能做什么?
他跌跌撞撞拐进一家电影院,看都没看就买了张票,管他演什么《藏龙卧虎》还是《猫和老鼠》,他现在只需要一个藏身的角落,像只受惊的鼹鼠需要黑暗来提供安全感。
影厅里稀稀拉拉没几个人。
也是,这个点,正常人都在家吃着热乎饭呢。
理查德扯了扯嘴角,他这种孤魂野鬼才是异类。
灯光暗下,银幕亮起,理查德闭上眼,轻手轻脚缩进椅背,放任酒精麻痹神经。
军纪言:战士不能手抖。
但这可能是他最后放纵的机会了——自由地烂醉,自由地胃疼,自由地选择硬抗还是进医院。
反正,谁在乎?
理查德的意识逐渐沉入混沌。
“哇哦——”
观众席爆发的惊呼像根针,猛地扎进理查德混沌的大脑,他浑身剧颤,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他抬手看表,发现自己睡了四十多分钟,银幕上刀光剑影,几个长袍广袖的身影打得天昏地暗,那纷乱的黑色长发,那飘逸的“长裙”,那听不懂的语言……莫名地,让他想起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男人。